第10章


    谢灵水沉默,“那你也知道,谢家的规矩吧。”

    “自然。”肯朝春奉上一枝玉镶翡翠如意,“谢家典当,赊玉办事。”

    人家赊刀,谢家人赊玉。顾名思义,赊刀人以赊刀为生,赊玉,便以玉石收费。与之不同的是,赊刀人他们并不当场收钱,而是留下一句预言,等预言实现之后才会来找买家要钱。

    谢家赊玉则是先收玉,后办事。事成,将玉纳入囊中;事败,将玉如数归还。

    他们对玉石要求很高,品质上乘,具有灵性,色泽也要极佳。

    曾有人说谢家典当是个亏本买卖,只是收了一块玉,却要堵上性命帮人办事,奇怪的是,不论是多大的事,多强人所难,多不可思议,谢家人竟从未有人拒绝。

    民间传谢家一定有目的的,比如悄咪咪不注意,“换”走了什么东西。

    谢灵水收下玉如意,抿唇,“我可能要离开几日,你让丁旭不要一个人走小路,最好待在家里。”

    肯朝春听完后点头,带着女人孩子就要走。

    “等等,”谢灵水摸出两张符递给他,“你这几日总是睡不踏实吧,放在枕边,可缓解疲劳。”

    肯朝春收下,“多谢。”

    谢灵水要去颓山的事并未告诉黎萍生,一来他觉得自己要远离黎萍生,和黎萍生接触越多,就与东叔牵扯更多;二来是觉得没有必要,他同黎萍生不过是儿时玩伴,谢家没了,他早就不是当时的孩童。

    从他上山的那一刻开始,或许更早,他心里便什么都不剩了,他本可以闲散一辈子,奈何天不作美,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

    宜州这两日的天气不见多好,阴云凝聚在一起,槐树惊惶不安地晃动起来,簌簌作响。

    电光一闪,雷雨大作。

    黎萍生能够感觉得到,谢灵水对待他不过是像对待一个无足轻重的好人一样,随便跟他亲近亲近,待到久了,或许两三个月,也就不再跟他联系了。

    水长东嚷嚷:“这都多久了,怎么不见阿水前来。”

    黎萍生道:“看来您也没有什么重要的。”

    水长东:……

    想了想他对谢灵水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那日在医馆,他表明了不想再和自己牵扯上关系,有多远躲多远的,一时间,连忽悠黎萍生找人的勇气也没了。

    黎萍生耐心等着,见水长东没了声音,沉思一会,温柔的声音响在耳侧,缓缓道:“你若是想见他……”

    水长东摆摆手,“说什么呢,不见不见。”

    黎萍生:……

    他道:“你想见。”

    街上的冷气卷入肺里,黎萍生收回静默的目光,向颐山路走去。

    黎萍生想从便门走进去,但出乎意料,便门是闩上的,他敲了敲门。

    “谁啊,当铺今日不见客。”一个尖细的声音说。

    黎萍生皱了皱眉,有些意外,“掌柜叫我来取些黄纸。”

    果不其然,门里头的人没了声音,便门开了。

    方才喊话的,是一个纸人。

    “请罢。”纸人给他让路,朝屋里跑去,回来时怀里抱着一沓符纸。

    他道:“谢灵水在何处。”

    纸人停在原地,怔了一会,开始装疯卖傻,“什么,哦哦,当铺里没有茶。”

    纸人立好,颇有种坐怀不乱之感。

    这一下给黎萍生整笑了,这纸人还是个主人迷。

    “太岁出世,城中不太平,掌柜孤身一人来去无踪,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会担心的吧。”

    黎萍生见它没反应,正打算去找些线索,突然被一声咳嗽叫住,只见那纸人说话间显得故弄玄虚,老气沧桑之感,“掌柜的行踪不定,哪哪都爱去晃悠,比如西上颓山,他没事总爱去那。”

    “左右你处处寻,总不愁找不着人。”

    黎萍生哪不懂它的小心思,告谢离开。

    瞧见人回来,水长东又往门口张望,“怎么就你一个?”

    “灵水去了颓山。”

    回头再看水长东,脸色极其难看,黎萍生问,“可是身子不舒服?”

    水长东摇头,“这几日我休假,黎家你找姓霍的先看着。”

    黎萍生瞧出不对劲,“谢灵水出事了?”

    水长东马上变了脸色,把嘴一扁,“哪那么容易出事,阿水能力大着呢!”

    “那你急什么?”

    水长东欲言又止,“他身体不好,太岁不是平常邪祟……”

    “太岁?”黎萍生打岔,“他为什么要找太岁?”

    “每次谈到太岁,他都不许我们参合,自己倒是冲的快。”

    他说到这里住了口,抬眼看向水长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水长东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他轻轻按住黎萍生肩头,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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