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斩堂的人在追杀他。”
彪七看着他,笑了一笑,并不回言,说着,又躺下去吃烟。
“你乐意带着,我七门也不是供不起。”
长生站在他旁边跟个鹌鹑似的,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后小心翼翼扯了扯陈子的衣袖。
陈子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恰时,有人来报。
“彪爷,黎家的求见。”
“叫进来。”
“是。”
黎家?这会儿长生的手也松了,站也站直了,张着个眼睛,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谢灵水进来,就瞧见这模样的他,长生迅速溜到他身旁,声音压得极低,“纵使百般折磨,我亦在所不辞!”
谢灵水:……
听力极好的陈子:……
“彪爷。”
黎萍生先是见过,“叨扰了,来领个人儿回去。”
“坐,都坐。”他笑眯眯点头,招呼人沏茶。
“什么人,能让黎少爷亲自来我七门找啊?”茶至嘴边,忽然皱起眉头,“你就用这种茶招待客人?”
旁边的侍仆慌了,扑通一声跪下,脸色惨白。
“我问你话呢。”彪七用眼睛盯着他,又用和平的口气说。
侍仆低下头,“对不起,彪爷,库房的茶叶就剩这些底渣了……”
“啊,吓到了吧?”他若有所思地皱着眉看了看跪着的人,右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带着愉悦的笑,“这样,你先下去。”
“多谢彪爷!多谢彪爷!”侍仆感激涕零,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彪七看着门口,“陈子。”
陈子从角落里出来,彪七沉默了一会,扬起眉毛,“处理掉。”
“是。”
做完一切,他心情颇为愉快,看向几人,“瞧,招待不周了。”
彪七继续抽着烟,“方才说什么人啊人的,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几人出了中堂,陈子便离去。
“哎!”
长生在后面喊了他一嗓子,前方高大的身影也顿住。
“你那门还给我留吗?”
“你来了我还能将你关在屋外不成?”
“嘶,嘶嘶嘶,”长生呲咧着嘴,靠在谢灵水身上,“我怎么觉得陈子这么别扭呢?”
黎萍生拨开他的手,“你今晚过去探探敌情。”
长生眼珠子一转,点头,“哎,行啊。”
两人作势要走,见谢灵水还愣在原地。
“怎么了?”黎萍生问。
“权正山。”
“权叔怎么了?”长生一脸茫然。
谢灵水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欲言又止,“……算了。”
傻人有傻福。
“你接了太岁的榜单,黎家老爷子病情好转,七门应该没有打算放过你。”他顿了顿,“你失踪那会,七门应该也在找你,现在彪七选择放任你,一来是知道没有什么太岁,二来……”
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假山后,“是找着其他人了。”
“其他人?”
权正山鼻上戴着一副玳瑁边墨晶眼镜,穿着肥袖马褂,隐隐走了出来。
“不错,小师傅。”
“权叔?!”
权正山没有理会长生,他的视线停在黎萍生身上,叫了声,“少东家。”
黎萍生问:“七门答应了你什么条件?”
他摇摇头,“少东家你生来富贵,哪知道我们这些人的疾苦。”
黎萍生皱眉,这话他一直不爱听,于是开口,“黎家向来不是那样的。”
权正山说:“我知道,您也不是那样的人。”
他叹了口气,“我跟了老爷大半辈子,熬来熬去的,心里总想着,也许会有好日子过。”
“不过现在已经看不到。”
在沉默了一会后,谢灵水问道:“你跟了黎家老爷子大半辈子,什么难事不能同他说。”
“是啊,大半辈子,”他不住地摇头,“就是那样,人年纪越大越难伺候,我堆着笑脸去讨他开心,在黎家待久了,什么达官贵人没见过,我这种低身份,不过是自讨没趣,成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晃荡。”
他说了又说,说了又说,似乎是说到了自己心坎里去,垂着头,“是我老了,也糊涂了,少东家回去,替我向老爷子陪个罪。”
黎萍生淡淡地应了一声,就转过身去,“我知道的,权叔不是那样的人。”
权正山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少东家”三个字呼之欲出,又在看到谢灵水的时候咽了下去。
十一月的天就已经冷得厉害,黎萍生一声不响地看了看谢灵水冻得发青的的脸,把人拉过来裹到自己的大衣里,把他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