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初春,苏州园林的樱花纷纷开放。林寒约雪婷来看花。她到时,看见对面一位大姐姐在练瑜伽,看得出神。
“雪婷,你也想学瑜伽?”
“不想。”
“想学我可以教你。”
“都说了不想。”
雪婷五岁时被父母逼着学跳舞,摔伤住院一年,也失去了市内最好的画画比赛资格。
“雪婷,你该不会……”
“不会什么?”
“你该不会有心理阴影吧?”
“林寒,只告诉你一个人。小时候我摔伤了肋骨,做了手术,从此连进画府的资格都没了……”
十年前,雪婷父亲硬逼她学跳舞,意外摔伤,她失去了跳舞和画画的资格,除了学习,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林寒已一年多没见唐瑶。唐瑶“去世”的消息是在樱花凋落的五月收到的,但那是假的。她哥哥为救她,把自己的肝给了妹妹,生死未卜。为不让林寒找到她,唐瑶让医院宣告自己死亡,随后与李柠可一起搬去了北京。
“李柠可,我们离开苏州,去北京好不好?”
“为什么?”
“我想看看首都。”
“行。”
李柠可通知许墨言、陈圣琦,准备下周四离开苏州,飞往北京。
“柠可姐,我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我有哥哥,可我不敢回去,甚至憎恨他。为了不再见父亲,我只好来投靠你。”
“发生了什么事?”
“我爸害死了我妈……”
李柠可说:“唐瑶,你和我妹妹真像。她一直想旅行,可惜只能住院,昏迷不醒。她的事,等我有空再和你聊。”
“嗯……”
唐瑶知道自己很自私,为了活下来,却让哥哥和她换了肝脏。
漫天樱花雨如粉色柳条,唐瑶不知道林寒一直在寻找她。每次林寒来李柠可家,都被告知“唐瑶没回来”。
那双失望而绝望的眼睛,定格在眼前的樱花树上。他知道,自己终究错失了唐瑶。
段樱晴拍了拍林寒:“姐夫,你在想什么呢?”
“姐夫?你在叫我?”
“除了你,还有谁?”
“雪婷的妹妹是你?”
“嗯,你在思什么春。”
樱晴看不清林寒,她有眼疾,再这样下去就会失明。
一个和樱晴同龄的女孩碰了碰林寒,他下意识拉住她的手,她却迅速弹开。
“严小菊?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不是在广州发展吗?”
“别提了,你爸让我来苏州锻炼,以后再给我继承的机会!”
严小菊看见樱晴,而樱晴的眼睛已看不清她的脸。
樱晴八岁就有弱视,后来染上眼疾,医生说再过两年,她就会彻底失明,再也看不见这个美丽的世界。
“林寒,我姐转校是假的,她病了,她……染上了肺结核。”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一个月。”
樱花纷飞,林寒依旧害怕失去段雪婷,就像当年害怕失去唐瑶。
他想不到的还有很多,可他又有什么资格牵挂和担心别人呢?
少年送的樱花书签,是她今生最美的礼物。也许青春来不及迷茫,也许爱情来不及轰轰烈烈,人生就是这样,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雪婷的病是真是假,如同血色樱花,让人分不清前方的迷茫。
雪婷,究竟去了哪里?林寒无从所知。
1994年,林寒上了初中,拥有了人生第一部手机。他去了上海,远离童年的一切,对那一切感到陌生。
“林寒,别看了!”严小菊说。
“嗯……”
林寒登上飞机,不舍地离开了苏州。那天,正是樱花凋零的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