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嫁衣如火,凤冠霞帔沉重。喜轿摇晃着,外面是喧天的锣鼓和百姓的欢呼。我端坐在轿中,指尖冰凉,紧紧攥着袖中那枚妹妹送我的玉兰簪。
玉质温润,花瓣玲珑。挽青在南阳养病,托人送来的及笄礼。她说,阿姐,玉兰高洁,愿你一世如兰。
一世如兰……
胸口忽然一阵剧痛,如同被烧红的铁钳狠狠攥住心脏。喉咙里涌上腥甜,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开始模糊,轿内喜庆的红色扭曲成一片狰狞的血色。
不,不能死在这里……至少,要留下点什么……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甲狠狠划过玉兰花心。玉质坚硬,只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玉……玉堂春……
那个名字如同鬼魅,在我涣散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一切,都要从三个月前,慈恩寺的那场偶遇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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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春光正好,我随几位手帕交去慈恩寺上香,为即将到来的婚事祈福。叶家公子瑾淮,才华出众,品貌端方,这门亲事,京中多少闺秀艳羡。
跪在佛前,我心中是待嫁女儿的羞涩与期盼。愿菩萨保佑,夫妻和顺,举案齐眉。
祈福完毕,我们在寺中后院赏玩春色。行至一处僻静的竹林外,我无意中瞥见竹林深处,有两个身影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人背对着我,身形窈窕,衣着华贵,发髻上那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在阳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那是长公主楚月璃的标志。
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脸上似乎绘着古怪的图案,递给了长公主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
长公主接过,迅速纳入袖中,左右环顾,神色间带着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诡秘与阴鸷。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踩断了地上的一截枯枝。
“咔嚓。”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竹林边,却格外清晰。
长公主猛地回头,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我身上。那眼神,冰冷,审视,带着一丝被窥破秘密的愠怒。
我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垂下头,屈膝行礼:“臣女……参见长公主殿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那目光像毒蛇的信子,舔过我的肌肤。良久,才淡淡道:“原来是永宁侯家的小姐。起来吧。”
我站起身,不敢抬头。
“今日之事……”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臣女什么也没看见!”我急忙保证,声音带着颤抖。
她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最好如此。江小姐是个聪明人,当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说完,她不再看我,带着那黑袍人转身离去,消失在竹林深处。
我僵在原地,直到同伴寻来,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推说被风迷了眼睛。
自那日后,我便开始心神不宁。长公主那冰冷的眼神,那个诡异的黑袍人,还有那个神秘的小木盒,如同梦魇般缠绕着我。我隐约觉得,自己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开始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柳姨娘以为我是婚前紧张,还特意请了大夫来看,开了些安神的方子。
可我知道,不是。
我试图将那日所见遗忘,但它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我心里。我甚至不敢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即将成为我夫君的叶瑾淮。长公主权势滔天,若因我一时失言为家族招祸……
我只能将恐惧压在心底,在人前强颜欢笑。
直到那日,我听丫鬟闲聊,说起柳姨娘身边的桂嬷嬷,近日似乎在打听二妹妹挽青在南阳调养身子的药方。
挽青自幼体弱,在南阳祖母身边将养,用的方子是祖母遍寻名医所得,极为珍贵。柳姨娘为何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长公主那日警告的眼神,柳姨娘突然的关切,还有那些关于长公主与南疆邪教有所牵连的、若有若无的传闻……
难道……她们想对挽青不利?还是想利用挽青的药方做些什么?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挽青是我唯一的嫡亲妹妹,虽不常见面,但血脉相连。我绝不能让她因我之过受到牵连!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找了个借口,去向柳姨娘讨要挽青的药方,说是自己近来也有些不适,想参照一下。柳姨娘眼神闪烁,却还是笑着抄录了一份给我。
我拿着那张药方,如同握着一块烙铁。我不敢去找太医,怕打草惊蛇。我想起了那个曾在府中当过差的、后来因手脚不干净被赶出去的老嬷嬷,她似乎懂些药理。我悄悄派人将方子送去给她看,许以重金,只问这方子可有问题。
老嬷嬷看后,托人带回一句话:“方子是温补良方,只是其中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