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那支盛放木兰玉簪上刻写的“吴州,西山,祭坛”六字指引,楚肆与江挽青并未多做停留,在清溪镇补充了必要的物资,挑选了熟悉西山地形、绝对可靠的本地向导,便带着精锐护卫,秘密进入了这片看似平静,却可能隐藏着巨大秘密的山林。
离了官道,山路便变得崎岖难行。初春的山林,雾气弥漫,湿冷的空气沁入骨髓。树木光秃的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只有些耐寒的灌木和地衣顽强地透着些许绿意。四周异常安静,唯有马蹄踏在落叶和泥土上的声响,以及偶尔不知名鸟兽的啼叫,更显幽深诡秘。
江挽青裹紧了披风,坐在马背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那本从林家老宅密室中得到的皮革册子被她贴身收藏,里面的地图和符号注解,她已反复研读,熟记于心。根据册子记载和玉簪地图的指向,那所谓的“祭坛”,应该位于西山深处一处名为“隐月谷”的地方。
“王爷,这雾气似乎越来越浓了。”领路的向导有些不安地回头说道,“西山深处常年雾气不散,尤其是这隐月谷一带,地形复杂,极易迷路。传说……里面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向导的脸上带着一丝敬畏与恐惧。
楚肆神色不变,淡淡道:“无妨,按图索骥,小心前行便是。”他握了握江挽青的手,低声道,“跟紧我。”
江挽青点了点头,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她知道,越是接近目标,可能遇到的危险就越大。那一线天峡谷的袭击还历历在目,“木华”组织绝不会让他们轻易找到祭坛。
队伍在浓雾中艰难前行,依靠着指南针和地图的指引,以及向导模糊的记忆,摸索着向隐月谷方向靠近。随着深入,周围的景物愈发原始荒凉,巨大的怪石嶙峋,古树盘根错节,空气中那股陈腐潮湿的气味也越来越重。
突然,前方探路的侍卫发出一声警示的低呼!
众人立刻戒备。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几具倒在地上的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但从残留的布料和旁边散落的、锈迹斑斑的兵器来看,似乎是几十年前的人,而且……并非普通山民或猎户,更像是……士兵?
“是前朝的制式腰刀。”萧寒检查了一下残骸旁的兵器,沉声道。
前朝士兵?他们为何会死在这西山深处?是死于当年的战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个发现,让队伍的气氛更加凝重。看来,这西山隐藏的秘密,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久远和血腥。
继续前行,类似的骸骨又发现了数具,皆散布在通往隐月谷的路径附近,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故事。
“王爷,前面没路了!”一名侍卫回报。众人来到一处断崖前,下方是深不见底、被浓雾笼罩的幽谷,对面崖壁距离甚远,猿猴难渡。
“地图指引到此为止,祭坛应该在谷底。”江挽青对照着地图和玉簪上的微雕,肯定地说道。
“找路下去。”楚肆下令。
护卫们分散开来,沿着断崖边缘寻找可能的路径。终于,在一处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崖壁上,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开凿在岩石上的狭窄石阶,蜿蜒通向下方迷雾深处。石阶上布满青苔,湿滑无比,显然已久无人迹。
“就是这里了。”楚肆眼神锐利,率先踏上了石阶,“所有人小心,保持警戒。”
下行之路异常艰难险峻,石阶仅容一人通过,一侧是湿滑的岩壁,另一侧就是云雾缭绕的深渊,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浓雾阻碍了视线,只能看清脚下几步的距离。
江挽青紧跟在楚肆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心脏因紧张和高度的危险而剧烈跳动。她能感觉到,他们正在一步步接近那个被隐藏了数十甚至上百年的核心秘密。
不知向下行进了多久,前方的雾气似乎淡薄了一些,脚下也逐渐平坦。当最后一步踏出浓雾的范围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他们已然身处谷底。这里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世界,面积不大,四周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形成一个天然的封闭环境。谷底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用巨大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造型古朴而诡异的圆形祭坛!
祭坛分为三层,层层收缩,坛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与青铜令牌背面完全一致的扭曲符号,在谷底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冷神秘的气息。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石雕的灯柱和早已腐朽的幡旗残片,更远处,依稀可见一些倒塌的石屋遗迹。
这里,就是“木华”组织寻找的“圣迹”祭坛!也是林晚衣信中提及,林家世代守护的秘密所在!
然而,吸引楚肆和江挽青目光的,并非是这祭坛本身,而是祭坛正前方,那块光滑如镜、高达丈余的黑色石碑!
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