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栖霞山赏枫归来后,江挽青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脸上渐渐有了健康的红润,不再似之前那般苍白易碎。太医诊脉后,也捻须微笑,称王妃脉象渐趋平稳,只需再细心调养一段时日,便可无虞。

    楚肆心中大石落地,处理政务时,眉宇间的沉郁也散去了不少。锦墨堂内,时常能见到夫妻二人对坐,一个批阅奏章,一个看书习字,或是讨论些经史子集、朝野趣闻,气氛温馨而宁静。偶尔楚肆抬头,看见灯下妻子沉静美好的侧颜,便觉得这冰冷的王府,终于有了“家”的暖意。

    然而,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日午后,楚肆正在书房与几位心腹重臣商议北方边防调整事宜,萧寒悄无声息地出现,递上一封来自边境的加密急报。

    楚肆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爷,可是北漠有异动?”兵部尚书见状,心中一紧。

    楚肆将密报传阅给几位大臣,声音冷冽:“北漠三王子拓跋弘,以其部族遭‘马贼’劫掠为由,陈兵五万于黑水河对岸,频频进行骑射演练,挑衅意味十足。边境几个小规模的榷场,已被迫关闭。”

    几位大臣看完,皆是面色凝重。

    “五万兵马……这绝非寻常边境摩擦!”户部尚书眉头紧锁,“看来,拓跋弘是铁了心要生事了。只是,他为何选择此时?”

    “还能为何?”另一位老臣冷哼,“江南之事未能得逞,林文敬这条内线又断了,他狗急跳墙,想直接以武力施压呗!说不定,还想试探我朝虚实,为他那批不知所踪的军械打掩护!”

    楚肆指尖敲击着桌面,眸色深沉如夜:“拓跋弘此举,一为试探,二为施压,三么……或许也是做给北漠内部某些人看的。”他指的是与拓跋弘不合的大王子拓跋烈。

    “王爷,边境守军虽已加强戒备,但若北漠真的大举进犯,压力不小。是否需从别处调兵增援?”兵部尚书请示道。

    楚肆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必。此时大规模调兵,反而会显得我们心虚,助长其气焰。传令黑水河守将,严密监视,加强巡逻,若北漠敢越界半步,给本王狠狠地打回去!但切记,不可主动挑衅。”

    “是!”兵部尚书领命。

    “另外,”楚肆补充道,“将此事暗中透露给西戎那边。他们与北漠接壤,想必也不愿看到拓跋弘势力坐大。”

    “王爷是想借西戎之手牵制北漠?”户部尚书眼睛一亮。

    “互为利用罢了。”楚肆淡淡道,“西戎王贪婪,给他些好处,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安排完应对之策,几位大臣告退。书房内只剩下楚肆一人,他走到巨大的边境舆图前,目光落在黑水河那道蜿蜒的界线上,眼神冰冷。

    拓跋弘……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晚膳时分,楚肆回到锦墨堂,神色已恢复如常,但江挽青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一丝未散的凝重。

    “王爷,可是边境有事?”她布好菜,轻声问道。

    楚肆并不瞒她,将北漠陈兵之事简单说了。

    江挽青执箸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忧色:“五万兵马……看来这位三王子,是打定主意要撕破脸皮了。”她看向楚肆,“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肆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清笋放入她碗中,语气沉稳,“放心,本王已有安排。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

    他话说得轻松,但江挽青知道,面对北漠五万铁骑,压力绝非等闲。她沉默片刻,道:“北漠人擅长骑射,来去如风。我朝边军虽勇,但若与之平原野战,恐难占优。王爷或可考虑,依托城池关隘,以守代攻,耗其锐气,再寻机破之。此外,粮草补给至关重要,需确保万无一失。”

    她并非武将,但通读史书,对兵法谋略亦有涉猎,此刻提出的建议,竟与楚肆和兵部几位大臣商议的策略不谋而合。

    楚肆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眼中漾开赞赏的笑意:“王妃与本王,可谓心有灵犀。”

    被他这般直白地夸赞,江挽青脸颊微热,垂下眼眸:“挽青不过是胡乱揣测,王爷不嫌浅薄便好。”

    “你的‘胡乱揣测’,往往能切中要害。”楚肆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中那因边境局势而生的烦闷,竟消散了不少。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用罢晚膳,两人在庭院中散步消食。秋夜已凉,楚肆执意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江挽青身上。

    “王爷,我不冷……”江挽青推辞。

    “穿着。”楚肆不容置疑地替她系好带子,握住她微凉的手,“你身子刚好,不能再受寒。”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两人并肩走在月光洒落的石子小径上,竹影婆娑,夜阑人静。

    “挽青,”楚肆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若……本王需亲赴边境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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