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冠霞帔
    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之上的暗涌逐渐平息。随着“幽冥之夕”核心网络的土崩瓦解,楚肆以铁腕与谋略并重,迅速稳定了局势。该清算的清算,该安抚的安抚,该提拔的提拔,一套组合拳下来,非但没有引起大的动荡,反而因清除了积弊,朝堂风气为之一新。皇帝楚琰对这位皇叔更加倚重,几乎言听计从。

    而静心苑,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与喜庆。内务府、礼部官员络绎不绝,量体裁衣,核定仪程,教授大婚礼仪。原本清静的院落,堆满了各宫送来的贺礼与尚衣局送来的、流光溢彩的婚服与首饰。

    江挽青的生活被这些繁琐的礼仪和准备填满,但她并无不耐,反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与隐隐的期待。祖母南阳郡夫人更是整日里眉开眼笑,精神矍铄地亲自盯着每一项准备,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日,大婚前三日,按制需行“册封礼”。正式册封江挽青为摄政王正妃的圣旨与金册宝印,由礼部尚书亲自送至静心苑。

    静心苑正厅香案高设,江挽青身着亲王侧妃等级的吉服,在女官的引导下,跪接圣旨。礼部尚书声音洪亮,宣读着褒奖她“秉性贤淑,德言容功,堪为典范”的册文,最后朗声道:“……特册封为摄政王正妃,钦此!”

    “臣妾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江挽青叩首行礼,声音清越沉稳,仪态万方。

    当她从礼部尚书手中接过那沉甸甸、象征着无上荣耀与责任的王妃金册与宝印时,心中百感交集。从罪臣之女到宫中孤女,再到如今的摄政王正妃,这一路走来,艰辛坎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所幸,她等到了云开月明,等到了那个愿意与她并肩同行、予她尊荣与真心的男人。

    册封礼成,静心苑上下宫人皆跪地叩贺:“恭喜王妃娘娘,千岁金安!”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由衷的敬畏与喜悦。从这一刻起,“江小姐”的称呼已成为过去,她是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妃。

    楚肆虽因规矩,大婚前三日不便与她见面,但赏赐却如流水般送来。珍玩古画,绫罗绸缎,甚至还有几本他亲笔批注的、她曾提及想看的孤本典籍,细心周到,可见其用心。

    大婚当日,天未亮江挽青便被唤起。沐浴、梳妆、更衣,整个过程庄重而繁琐。全福夫人为她梳头,口中念着吉祥的祝词。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那套由上百名绣娘耗时数月赶制出来的大红织金凤穿牡丹王妃吉服,层层叠叠,华美庄重至极。

    最后,戴上那顶缀满东珠、宝石,垂下累累金穗的七翟冠(亲王正妃冠饰,非皇后凤凰),额前流苏轻晃,映衬着她明澈的眼眸与精心妆点后愈发清丽绝俗的容颜,既有少女的明媚,又初具王妃的威仪,令人不敢直视。

    祖母南阳郡夫人看着她,眼中含泪,满是欣慰与不舍,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叮嘱着为人妻、为人王妃的道理。

    吉时到,宫乐喧天。江挽青拜别祖母,由女官搀扶着,踏上铺着红毯的宫道。仪仗煊赫,旌旗招展,护卫森严,一路向着举行大婚礼仪的奉先殿而去。

    奉先殿外,文武百官、皇室宗亲按品阶肃立。楚肆早已等候在殿前丹陛之上。他今日亦是一身玄端冕服(亲王婚礼最高规格礼服),十二章纹庄严肃穆,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伟岸,龙章凤姿,天质自然。他平日冷峻的面容此刻虽依旧沉稳,但望向那顶缓缓而来的凤轿时,眼底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柔和与期待。

    江挽青在女官的搀扶下,一步步踏上汉白玉台阶,走向那个她将托付一生的男人。凤冠沉重,吉服繁复,她的步伐却异常稳定。她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羡慕、嫉妒、审视、祝福……但她心无旁骛,眼中只有台阶尽头,那个负手而立、等待着她的身影。

    终于,她走到了他的面前。

    隔着珠帘,两人目光交汇。他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与温暖。

    江挽青将戴着精致护甲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指立刻收拢,将那微凉的手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稀世珍宝,也握住了未来的所有。

    “臣妾,参见王爷。”她依礼微微屈膝。

    楚肆用力将她扶起,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郑重:“王妃,免礼。”

    随后,在赞礼官的唱喏声中,两人携手步入庄严肃穆的奉先殿,告祭天地祖宗,行三拜大礼。每一次叩拜,都象征着命运的联结,责任的共担。

    礼成,钟鼓齐鸣,响彻宫阙。

    “礼成——王妃入府——”赞礼官高亢的声音传遍四方。

    楚肆紧握着江挽青的手,转身面向殿外百官与朗朗乾坤。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大红吉服与玄色冕服交织,一个明艳不可方物,一个威严宛若天神,并肩而立,竟是如此和谐夺目,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从这一刻起,江挽青,正式成为了大燕王朝摄政王楚肆的正妃,他的名字将与她的紧紧相连,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繁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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