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萧寒行礼，见楚肆面色虽疲惫，眼神却锐利如常，心中稍定。
“两件事。”楚肆言简意赅，“第一，加派人手，按照江小姐提供的线索，秘密排查京城所有可能与南疆巫蛊相关的药铺、香料铺及器物行，尤其留意近期大量采购或询问特定药材、朱砂、特殊木料者。所有可疑线索，直接报于本王。”
“是！”萧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立刻领命。王爷竟如此重视江小姐的推测。
“第二，”楚肆指尖敲击着桌面，眸色深沉，“找几个可靠且精通口技或乐器之人，要胆大心细，不惧邪祟者。尝试模仿那晚的哨音。记住，只在绝对安全的密室内进行，参与者需事先服用许太医配制的清心丸，一旦察觉心神有异，立刻停止。”
模仿魔音？萧寒心中一震，但见楚肆神色不容置疑，立刻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萧寒退下后，楚肆独自坐在书房中，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悠长。他摊开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握住她手时那细腻温软的触感。那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悸动，让他一贯冷静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子产生如此强烈的保护欲，甚至……超出了合作的界限。她聪慧、坚韧，却又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让他忍不住想将她纳入羽翼之下，隔绝所有风雨。
可他也清楚，眼前的局势容不得半分儿女情长。江南的僵局、朝堂的暗涌、“幽冥之眼”的威胁，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网。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
只是，那颗已然松动的心，还能否完全回到从前冰封的状态？
他闭上眼，压下纷乱的思绪，重新将精力投入到堆积如山的公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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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苑内，江挽青同样心绪难平。楚肆那短暂的牵手，如同在她心湖投下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难以平息。她坐在灯下，对着那卷《清心普善咒》发愣，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勾勒着记忆中他掌心的轮廓。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秋痕端着安神汤进来，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轻声提醒。
江挽青回过神，接过汤碗，却没什么胃口。“秋痕，你说……王爷他……”她欲言又止，脸颊微红。
秋痕跟随她日久，早已看出些端倪，抿嘴笑道：“王爷对小姐，自然是不同的。奴婢从未见王爷对哪位女子如此上心过。”
这话让江挽青心中甜意更甚，但随即又被现实冲淡。不同又如何？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而她只是罪臣之女，寄居宫中的孤女。他们之间，隔着天堑。
她叹了口气，将安神汤慢慢喝完。“罢了，不想了。祖母歇下了吗？”
“郡夫人已经歇下了。”秋痕回道，“小姐也快些安歇吧，明日还要去康宁宫呢。”
提到康宁宫，江挽青想起太后的暗示和苏大家的琴谱，心中那份想要追查到底的念头又坚定起来。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不能停下脚步。这不仅是为了姐姐，为了自己，或许……也是为了能更有底气地站在他身边。
翌日，江挽青照常前往康宁宫。太后依旧在礼佛，见她来了，只是微微颔首，便让她自行去偏殿抄录经文。
抄写间隙，严嬷嬷送来茶点，状似无意地低语了一句：“苏大家的《清心普善咒》，乃是凝神静气的上乘之曲，若能辅以内息运转，效果更佳。只是内息之法，非寻常人可习，需得有高人指点，否则易生岔子。”
江挽青执笔的手一顿，心中凛然。严嬷嬷这是在提醒她，不要贸然尝试用内力催动琴音？还是……在暗示她，需要寻找懂得运用内息配合音律的人？
她抬起头，想从严嬷嬷脸上看出些什么，对方却已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表情，放下东西便退下了。
康宁宫，果然深不可测。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楚肆派出的暗卫按照江挽青提供的方向暗中排查，果然发现了几处可疑的线索。一家位于南城偏僻角落的香料铺，近几个月频繁购入几种南疆特有的、带有微毒性的香草；另一家看似普通的古董店，后院却时常传出古怪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异响，且店主行踪诡秘。
同时，萧寒那边寻找模仿哨音的人也有了进展。一名曾是江湖杂耍艺人、精通口技的暗卫，在严密防护下，竟真的模仿出了七八分那晚哨音的神韵！只是那声音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心神烦躁，若非提前服用了清心丸，只怕当场就要失控。
消息传到楚肆耳中，他立刻下令停止模仿，并将那名暗卫隔离观察。模仿魔音的风险太大，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使用。
但这也证明，音律确实是“幽冥之眼”的一个重要手段和可能的突破口。
就在楚肆整合各方线索，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时，江南再次传来急报——昏迷多日的杨文渊太傅，竟在昨夜悄然离世！随行的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