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秘闻
    接下来的日子,江挽青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规律之中。每日去康宁宫抄经,回蕙草宫静思。只是暗地里,她并未停止探寻。

    那块诡异的碎布图案,她凭借记忆仔细描摹下来,却不敢轻易示人,只能暗自揣摩。竹影传讯依旧隔三差五出现,传递的多是些宫外朝堂的动向,诸如赵元吉等人仍在暗中串联,江南劝课司的争议未平,偶有提及楚肆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几名跳得最欢的官员,引得朝野侧目等等。信息琐碎,却让她得以窥见外间风雨。

    她尝试过在竹子上留下微小的印记,试图与那传讯之人建立更直接的联系,但始终未得到回应。对方显然极为谨慎,只愿单向传递信息。

    这日,她照例前往康宁宫。行至半途,路过宫中藏书之所——兰台附近时,忽见几名小太监正吃力地抬着几个沉甸甸的书箱,从兰台侧门出来,看样子是要将一些陈旧书册挪去别处存放。

    一名管事太监在一旁指挥着,嘴里抱怨道:“……都是些前朝的老黄历了,堆在库里占地方,虫蛀得不成样子,早该清理了……”

    前朝旧籍?江挽青心中一动。她想起那本《玉堂拾遗》,想起卫清风。兰台藏书浩如烟海,或许其中还藏有关于“玉堂春”和“漱玉轩”的蛛丝马迹?

    她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对引路的宫女道:“听闻兰台藏书极丰,汇聚古今,不知我等可否入内一观?”

    那宫女面露难色:“江小姐,兰台重地,非有特许,不得擅入。便是宫中妃嫔,也需陛下或皇后娘娘手谕方可。”

    江挽青本也没抱太大希望,正欲作罢,却见严嬷嬷不知何时跟了上来,闻言开口道:“江小姐若想查阅典籍,倒也不必非进兰台。这些清理出来的旧书,多是副本或无关紧要的杂书,需移至西苑书库暂存。老奴与西苑书库的掌司有些交情,或可通融,让小姐在移库登记前,略观一二。”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江挽青强压心中惊喜,向严嬷嬷行了一礼:“如此,有劳嬷嬷费心。”

    严嬷嬷神色平淡:“举手之劳。小姐稍候,老奴去去就来。”

    不多时,严嬷嬷返回,身后跟着一名穿着低级女官服饰、面容和气的女子。“江小姐,这位是西苑书库的掌司,秦司记。秦司记,这位是暂居蕙草宫的江小姐。”

    秦司记笑着向江挽青行礼:“江小姐安好。既是严嬷嬷引荐,小姐请随奴婢来。只是这些书册尚未整理编目,杂乱得很,小姐莫要见怪。”

    “岂敢,有劳秦司记了。”江挽青连忙还礼。

    她们随着搬运书箱的小太监来到西苑一处较为偏僻的院落,这里便是临时存放待处理书册的地方。屋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墨和淡淡的霉味。几个大书箱散放在地,里面塞满了各种泛黄、破损的书籍册页。

    “小姐请自便,奴婢还需去盯着登记造册,若有需要,唤门外的小宫女即可。”秦司记安排好便离开了。

    严嬷嬷也道:“老奴在外间等候。”

    屋内只剩下江挽青一人。她看着这满屋的故纸堆,心中升起一股寻宝般的激动与紧迫感。时间有限,她必须尽快找到有用的信息。

    她挽起袖子,开始在这些杂乱的书册中翻找。大多是些地方志、前朝官员笔记、诗词文集,甚至还有一些农桑工技之类的杂书。她快速浏览着书名和目录,寻找与宫廷、建筑、香料或是玉贵妃时代相关的记载。

    时间一点点过去,额角渗出细汗,灰尘沾染了素白的衣袖,她却浑然不觉。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本夹在几卷地方志中间、没有封皮、线装松散的手稿吸引。手稿的纸张格外脆黄,边缘多有缺损。她小心地抽出来,翻开第一页,上面用一种略显潦草却风骨犹存的笔迹写着:

    “燕宫营造录·补遗”

    著者署名处模糊不清,但看笔迹风格,竟与那本《玉堂拾遗》有几分相似!很可能是卫清风或其门人后辈所著!

    江挽青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翻阅。这卷《营造录·补遗》主要记录了一些燕宫营造过程中的细节、变更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构造。她的手指快速划过一页页泛黄的纸张,目光如炬。

    终于,在接近末尾的一页,她看到了她想找的内容!

    那一页的标题是:“玉堂春·暗阁秘道考”!

    下面用简练的文字和粗糙的示意图,标注了玉堂春宫殿内几处不为人知的暗格和一条极其隐秘的通道。其中,赫然提到了 “漱玉轩” !

    据记载,“漱玉轩”并非独立建筑,而是玉堂春主殿后方一处倚假山而建的精致小阁,与主殿有回廊相连,但其地下,竟有一条狭窄的密道,通往……宫中废弃多年的“冰井台”!而“冰井台”附近,又有岔道可通宫外!

    更重要的是,手稿中提到,这条密道并非官方营造,而是玉贵妃得宠后期,私下命心腹工匠秘密开凿,用途不明。先帝似乎对此并不知情。密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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