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风云
    三日后,大朝会。

    宣政殿内,金碧辉煌,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紫满堂,气氛凝重。年轻的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略显稚嫩的面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立于百官之前、气度沉凝的摄政王楚肆身上。

    楚肆今日未着亲王常服,而是一身玄色绣金蟠龙朝服,玉带缠腰,更显身姿挺拔,威势迫人。他面色平静,目光如古井无波,仿佛今日只是寻常议事。

    而在丹陛之侧,一道素白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江挽青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的雪白孝服,青丝仅用一根素银簪子挽住,未施脂粉,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低垂着眼睑,安静地跪坐在特设的锦垫上,如同风雨中一株随时会折断的芦苇。这是楚肆特允的恩典,允许苦主上殿陈情。

    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或怜悯、或轻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她恍若未觉,只是紧紧攥着袖中那几页薄薄的、却重若千斤的纸。

    长公主楚月璃亦在殿中,位于皇室女眷专属的区域。她今日穿着正式的公主朝服,妆容精致,神色倨傲,只是那紧抿的唇角和不自觉摩挲着玉如意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的目光几次扫过江挽青,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

    朝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吏部、户部、兵部……一项项议题被提出、讨论、决议。气氛看似平和,却有一股暗流在涌动,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还在后面。

    终于,轮到了关于增设“江南劝课司”的议项。

    户部尚书出列,捧着笏板,陈述增设劝课司如何利于统筹江南丝绢,增加国库税收云云。他话音未落,丞相叶文正便沉着脸出列反驳:

    “陛下,王爷!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江南乃赋税重地,民生根本。丝绢之利,关乎百万织户生计。朝廷当以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为要!若设此司,名为统筹,实为与民争利!且机构重叠,徒增冗员,易生贪腐,非但无益,反而有害!请陛下、王爷明鉴!”

    叶丞相门生故旧遍布朝堂,他一发言,立刻有不少官员附议。

    支持增设的官员则引经据典,强调集中管理之必要,双方一时争论不下。

    龙椅上的皇帝微微蹙眉,看向楚肆:“皇叔,此事您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楚肆身上。

    楚肆缓缓出列,步伐沉稳,声音清晰有力地传遍大殿:“陛下,诸位同僚。江南丝绢,确系国计民生之要。统筹管理,初衷本善。”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支持增设的几位官员,最后定格在面色紧绷的长公主身上:“然,臣近日查办一案,却发现有人假借公务之名,行结党营私、构陷忠良、甚至谋害人命之实!若将此等关乎民生的要务交于此等心术不正之人手中,臣,实难放心!”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王爷!此话从何说起?”长公主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增设劝课司乃利国利民之策,岂容你凭空污蔑!”

    “污蔑?”楚肆冷笑一声,转身面向皇帝和百官,“臣是否污蔑,请陛下与诸位同僚,听一人陈情便知。”他侧身,示意跪在丹陛旁的江挽青。

    “民女江挽青,你有何冤情,尽管向陛下陈诉。”

    江挽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和喉咙口的哽咽,以额触地,行了大礼,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盈满悲愤的泪水,声音虽带着虚弱,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珠落盘:

    “民女江挽青,叩见陛下!民女要状告当朝长公主殿下,为一己私利,利用宫廷秘药‘朱颜改’与‘梦甜罗’,设计毒害民女嫡姐、永宁侯府大小姐江挽悦!更在事后,多次意图谋害民女,杀人灭口!”

    “哗——!”

    整个宣政殿如同炸开了锅!状告长公主?!还是如此骇人听闻的罪名!

    皇帝也惊得坐直了身体:“江氏,你……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指控长公主,可有证据?!”

    长公主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江挽青厉声道:“放肆!狂妄贱婢!竟敢在朝堂之上信口雌黄,污蔑本宫!陛下,此女定是受人指使,构陷于臣!请陛下立刻将此女拖下去,重重治罪!”

    “陛下!”江挽青毫无惧色,泪流满面,却语气铿锵,“民女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千刀万剐!民女有证据!”

    她从袖中取出那几页临摹的《杏林杂录》手稿,双手高高举起:“此乃已故太医院院正陈无咎亲笔手稿临摹!其上明确记录,三年前,长公主殿下曾向他索要过南疆秘药‘烬香’,亦即‘梦甜罗’!而此物,正是加速民女药方潜毒,致姐姐暴毙的关键之物!”

    内侍连忙将纸张接过,呈给皇帝。

    江挽青继续道:“民女姐姐江挽悦,在婚前曾于慈恩寺偶遇长公主殿下!此后便心神不宁,不久便暴毙于花轿之中!死状与‘朱颜改’混合‘梦甜罗’引发的潜毒症状完全一致!陛下,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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