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眼巴巴看你呢。”
“说来县里头,这些日子可知,打东边来了群泼皮,前些时候在衙门口闹了一番,县上的那些个不中用的呈了上郡里头的老爷,说是要派黑卫来抓拿。”云夫人抿一口茶,胧夫人一句话似醒了她。
“我倒也听说了,却不知其究竟。真真儿是如此?”西座的王夫人惊奇状,一幅打究模样便挺起脖子凑上来。
“可又是在这打胡乱说?”胧夫人正伺候着杳夫人,这下也起了兴致。
“千真万确,断不是胡说。”
“为了甚么,这般闹腾。”
“这倒不晓得了,许是些江湖人士的道理作祟。”
“只可惜本县都是些软货,惹得人笑话,被些个不得道行的破落户弄个鸡飞狗跳。”
“诶,胧姐姐,听你家打南边,可是来了个穷亲戚?”杳夫人这时插来一嘴。
“嘁,断莫说那小子。”胧夫人一听这话就叹了口气,“原是个当朝新贵,读了二十来年书,至大比之期,十分得意,已会了进士,选入外班,前些年头便升了汤蛊县知县。”
“那岂非平步青云,前途无量,怎落得投奔亲戚个下场?”
“这就是要说道的,年轻的虽才干优长,却恃才侮上,满郡官员皆侧目而视。不上一年,便给上司寻了个空隙,参他‘擅纂礼仪,且沽清正之名’等语,让御上免了官袍,扒了朝带,五十岁前不得再科考。”
这下有说可惜的,也有夸胧夫人菩萨心肠,独杳夫人挺了挺腰杆,“这样说来,官家有甚么好的,看来不如我这逍遥日子。”
“你是个不取上进的,”胧夫人往杳夫人面上一掐,“再说我们女人家原就是守家,哪里懂这些。”
“时辰不早,遣了轿子咱们也该打道回府了。”王夫人接过丫鬟递过的茶水,手巾挡面上,嘴里捣鼓一番吐在一盅小壶里。
“主人家就不必送了。”胧夫人按住正起身的杳夫人,“芷香,还不替你主子辛苦一下。”
园子离客房不过几步脚,各家女眷一走,杳大娘子起身甩半截攒金枝绸缎就回房去,一面走入,便有丫鬟迎上前将门扉旁侧朱红木桌上的铜胎掐丝珐琅嵌碧玉长方盖盒子掀了开。
“大奶奶,刘管事差人送来的象白玉烟嘴。”
有丫鬟弓身奉上一柄烟嘴,杳夫人不打正眼看,抬手拿了烟嘴又来丫鬟呈上烟膏。
登时烟雾缭绕,隐去杳夫人一张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