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声巨响
眼间。

    他缓缓启唇,确定似地问:“……师尊?”

    明映琉交叠的手轻轻收紧,低着头不答。

    栖迟说完等待了好一会,面前的人还是没有张嘴的意思,且大有他不说话,对方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下去。

    栖迟搁在膝上的手指略略一收,冒出个单字:“好。”

    “谢师尊。”明映琉抬起的手落下。

    “哎,这么些年不见,都生疏了。”二人简单交流完毕,冯子行就立刻活跃起了气氛。

    “你来得正好。”他不去看栖迟的神色,反而是笑眯眯看着明映琉,“你师父正打算给你收个小师弟呢。你向来与师弟在一处,也替他看看?”

    他这师弟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从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当初他以明映琉闭关为由软磨硬泡说动栖迟收徒。

    此刻明映琉好端端站在这,冯子行可不想赌栖迟掉头走人的概率有多小。

    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先发制人。

    好在栖迟虽然脾气坏,但却很愿意听自己徒弟说的话,且大概率百依百顺。

    所以,有些事跟明映琉说,远比跟栖迟交流来得事半功倍。

    冯子行的话让明映琉有片刻怔忪,他捏捏手指,忍不住看向栖迟。

    师尊真的要收徒弟了。

    他都出来了,师尊也还是要收徒。

    明映琉看过去时,发现恰好对上栖迟的目光。

    那双眸子里包含的情绪很少,常人几乎难以与之对视,生怕那目光冻死自己。

    可对常年待在栖迟身边的明映琉而言,栖迟这样的眼神,其实是准备耐心倾听别人的话。

    该说的话数十年前就已经被他摁死了。

    他还要自己说什么呢?

    心脏突然泛起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痛。

    明映琉几不可微抿了一下唇,而后避开栖迟的目光,看着冯子行:“师尊既有心收徒,想必是早有决断的。”

    他略偏首,冷清的目光便落在了底下的人群,极淡的笑了笑:“我只是徒弟,守好本分便好了。”

    明映琉话一落地,栖迟看向他的眼神立刻挪开了。

    明映琉见此,一直紧绷的心绪骤然松开了。

    原来是要他表态啊。

    看师尊这个样子,应当是很满意了。

    “既如此。”栖迟半掩在衣袖间的手指骨节凸起泛白,他声音低低的,听着有些压抑的沙哑,“那便站过来吧。”

    虽然明映琉说的话合情合理,可听到冯子行耳中就觉得哪里都不对。

    他隐晦又狐疑地打量着栖迟与明映琉。

    多年不见生疏无可避免。可映琉是栖迟从婴孩时期手把手教大的,闭关前常常待在一处。

    怎的生疏到快要形同陌路了?

    眼下并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

    “好吧好吧。”冯子行神态舒展,压下明映琉出现引起的骚动,“那招收继续。”

    即使冯子行动手压下声音,四周也不复以前安静。

    探究的目光在窃窃私语中落在了明映琉身上。

    明映琉置之未闻,他在议论声里往旁边的通道走去,准备依言站在栖迟的身后。

    可他当他路过栖迟身边时,旁边的人却抬起了手。

    指尖多了一抹冷气,明映琉立刻警觉,垂在身侧的手快速往背后一藏。

    他低头,看见栖迟抬起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明映琉长眉微微一皱,平淡的语气带着疑惑:“师尊?”

    栖迟神色不改,镇定自若:“闭关多年,为师想看你是否有进益。”

    “谢师尊关怀。”明映琉垂下眼睛,语气无波无澜答,“不过此事也不急于一时。待回紫金峰,弟子自然会一五一十禀告清楚。”

    栖迟看着明映琉:“禀告?”

    明映琉看上去有些烦,他对着栖迟疏离点头,最后一语不发站在了栖迟身后。

    那模样,活像是碰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栖迟手指颤了颤,默默把举起的手收了回去,整个人看上去居然很落寞。

    明映琉站在栖迟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肩头。

    栖迟的动作让明映琉心里乱极了,他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谁在收徒。

    明映琉捏着手指,盯着面前的人出神。

    师尊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明明当初拒绝的人是他,现在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呢?

    试探他有没有死心?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心口闷闷的,明映琉按着手指的指腹用力到骨头都有点痛。

    不,不对。

    这行为不过是师父关心徒弟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分明是他想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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