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沉声道:“宗主,话虽如此说,可这也太不像话了。”
一旁的人见怪不怪:“这些孩子大多都是世家宗族的宝贝,何时需要自己争取什么?他们想要什么,自有人双手奉上。不过好在年纪不大,若是好好教导,不见得能坏到什么地方去。”
这番话说服了长老,他轻轻哼了声。
众人等了一会,入口处便开始一个接一个冒出人来。
不过眨眼,原本只有缙云山弟子的广场,顿时就多出来了不少人。
拜入缙云山的少年都很年轻,最大不超过二十,最小也才几岁。
这么挤挤攘攘站在一起,在宗主冯子行眼里,活像一堆成了精的萝卜头,还是根骨好天赋好的萝卜精。
冯子行左看看右瞧瞧,满意得不行。
他微微侧首,看向坐在自己右侧的人。
男人一语不发,冷清坐在一旁,正垂眸打量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里的叶片。
那是一片小巧的枫叶,颜色火红如霞,而叶片边缘泛着失去生机的枯黄。
枫叶在他手里,红白分明,好似什么不可多得的宝物般。
台下的目光火热得令人无法忽视。
冯子行清了清嗓子,问:“映琉还没有出关的意思么?”
听到映琉二字,本来还如尊雕塑的人眉眼陡然生动一瞬,然后几不可微的摇了下头。
冯子行叹口气,语重心长劝说着:“我知你心中不愿再收弟子,可映琉已经闭关至少二十年了。我看他毫无出关的迹象。你身为人界唯一的一位仙君,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身边无论如何都得有名弟子充作代表呀。”
他说完觑了眼一旁的人,再次开口:“何况只是收个徒弟,映琉向来听话懂事,对此肯定……”
没什么意见。
咔嚓。
冯子行最后几个字来不及出口,就被一声细微的脆响打断了。
他目光一垂,就见栖迟手里的枫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最后在其手心里化成细碎的粉末。
冯子行这才注意到栖迟手下的把手已经有了一层霜。
此时正值夏末,即使到了傍晚,温度也不算低。
可冯子行却觉得自己恍若置身严冬,冷得能呵出一口白气。
冯子行:“……”他哪句话又惹这祖宗不开心了?
栖迟抬眼,无悲无喜看向坐下众人,说出了今日第一句话:“师兄不必多说了。”
冯子行从善如流,立刻接嘴:“好好好好,我不说了。人到得差不多了,你可以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他说完,又忍不住开口:“反正今日是专门给你挑弟子的,要是看中的人多,都收了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你的紫金峰大,人多也热闹些……”
话音刚落,一股冷气就从旁边包了过来,冯子行果断闭上嘴。
笑话,栖迟现在能坐在这里,全靠他顶着被扔出紫金峰的危险,天天跑去紫金峰刷存在感。
软磨硬泡小半年,嘴皮子都说秃噜皮了,才换得这人缓缓点了一下头。
今年来的人里,起码有九成是冲着栖迟的名号来的。
要是因为他这张嘴把人气跑了,他不被那些世家宗族生吞活剥了才怪。
广场上人头济济,堆在一处。
在一众锦绣玉袍中,一个浑身破烂脏污的孩子毫不费力寻到了空旷的地方站着。
“噫,哪里来的臭乞丐……”嫌弃的声音伴随着指指点点在那孩子四周响起,可对方却仿若未闻。
他抬起脏兮兮的脸,双眸发亮的看向了高台。
广场的座位呈半圆展开,以中间两个座位为起点,分别朝两侧延展开。
中间位置最高,峰主次之,再之后便是长老以及亲传弟子,至于其他人,便安安静静寻个位置站着。
坐在最中的二人,右边是缙云山宗主冯子行。左边,便是闻名整个修仙界的栖迟仙君。
也是此次收徒的重要人物。
被唤做乞丐的孩子抬头望向坐着的栖迟。
台上的人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冷峻,他就单单往那里一坐,衣裳层层叠叠铺下,就好似冰山玉雪一般庄严,只可远观,不可近触。
他心想,即使是说书人口中的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这时有长老起身,宣告收徒正式开始。
于是,四周全都是压抑着的激奋和私语。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人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就在冯子行想要出声提醒时,栖迟突然出声了。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点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