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有奇迹就好了,不需要太久,只要三分钟,只要三分钟就好。
但耳边的憋气声告诉她,奇迹并没有降临。
“想笑就笑吧,我知道很好笑”。
江槿明回神,“好听”。
“呵呵呵呵”。
庄晓梦干笑着去看他,贴上胡子的江槿明同时转头。
叶老板发家前是个土匪,生平最仰慕读书人,平日里惯穿一件青色长袍,在水云楼与人对弈辨诗,若有落魄书生求上门前,从不吝伸出援手。
庄晓梦想着剧本里的描述,好奇的打量着他额头上刻意画出的皱纹。
“想什么呢?”。
庄晓梦下意识抬眼,与他幽冥般的眼神对视上的那一瞬间,无形的锁链从天而降,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跑”。
“呵哈哈哈”,江槿明愉悦的轻笑出声,揶揄的看着她问,“你能跑哪去?”
“呵呵呵”,庄晓梦尴尬的扯扯嘴角,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小声感慨,“原来叶三长这个样子啊”。
“不是叶三”,江槿明纠正他,“是叶二”,他停顿了一下后说,“没大没小的,你得叫我二哥”。
看她要翻剧本,他补充道,“我不喜欢三,所以就改成二了”。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格外显眼的绿色标签,意思不言而喻。庄晓梦赶紧捂住剧本,“我,我已经买新的了,真的,快递到了我就换”。
“乖~”。
两个发型师对视一眼,不是吧,江sir刚才不是在撩妹吧?
*
“庄老师,可以换衣服了”。
“哦,来了”。
“穿这件吗?”,庄晓梦指着衣架上的水蓝色旗袍问。
“对”。
真是奇怪了。
这件旗袍她之前就试过,当然,她也试过别的。她之所以对这身旗袍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两次改尺寸都是先用这件试的。
虽然经过郑敏老师的科普,她对云锦这种布料多么珍贵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但和她记忆里的其他旗袍比,这件只绣了春燕纹的旗袍多少还是偏素净了点。
好歹是登台演出,穿这么素净真的好吗?
还是说海棠的登台太过匆忙,匆忙到她没有时间换更合适的衣服?
那她弹奏的时候是不是要把这种匆忙表现出来?
水云楼的拍摄地也是别院里的实景,门前有一棵据说已经两百多岁的海棠树,此时还不到海棠的花期,一树绿芽峭立风中,亭亭玉立如二八少女。
“应该快开花了吧”。
路过的庄晓梦随口念叨了一句,抬脚踏入大变了样的水云楼。
一楼大厅里,副导演正在跟群演们讲戏,“狂热知道吗?你们要表现出看到金山银山的狂热!”。
这也有点奇怪,她不是演的绝世美女吗?怎么又金山银山了?
徐导说的就更简单了,“你就当底下的人都是木头,该怎么唱就怎么唱”。
庄晓梦忐忑的抱着琵琶在台上坐下,她闭着眼强迫自己忽略周边嘈杂的声音。
在她的设想里,这场临时演出海棠即使不会紧张,也应该是相当慎重的,毕竟她是从宫里出来的。
宫规森严可不是说的玩的。
但徐导的话完全推翻了她的设想。
把人当物件,那是上位者才能做的,譬如被林复巴结的那个台长。
“《暗影》第一场第一镜,A”。
随着场记的声音,整个一层大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那个坐在光里的女孩身上。
伴随着清脆的琵琶声,庄晓梦忍着羞耻开口,“浮~云~散~”。
台下人错愕的目光她当然看到了,但导演不喊停,她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唱,即使心里哀嚎连天,她也得把这首曲子念完。
不仅要念,还要用看木头的傲慢眼神看镜头。金骁,陈河,包括站在二楼的叶二,都是木头,统统都是木头!
“卡”。
“非常不错,庄老师咱们再保一条啊”。
一遍生,二遍熟,到第三遍,庄晓梦就完全发挥出了自己平时练习的水准。
她没有办法真的把台下的一双双眼睛当木头,但她可以当他们不存在。她回忆着君悦庭那晚,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漫不经心的从镜头前瞥过,监视器后的徐导小心屏住呼吸,妙,太妙了。
“卡!”。
“庄老师辛苦,收工了”。
“谢谢,谢谢,辛苦大家了”。
一场拍摄,三个长镜头,庄晓梦清楚的感觉到,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