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生”。

    胖乎乎的医生笑着和她招手,“14床刘欣华的家属是吧?快进来”。

    她随手抽了两张纸递给庄晓梦,“外面雨下的大吗?”。

    庄晓梦感激的朝她笑笑,轻声说,“已经停了”。

    “夏天的雨就是这样,一阵阵的,没事,很快就过去了”。

    刘医生说术后两年是复发的高发期,她妈妈目前虽然有扩散的迹象,但还在可控的范围内,让她不要多想。

    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从水房出来,她一边想着刘医生的话,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能去打个什么工。负责她妈妈医药费的承诺是华欣给的,现在她不在了,公司还会不会认她不确定,但早做打算总归是没错的。

    就在这时,舅妈找过来了,“兰兰,你跟我来”。

    她把庄晓梦拉进消防通道,“你实话告诉我,你妈妈的病情是不是恶化了?”。

    庄晓梦放下暖瓶,活动了两下被压红的手,问,“舅妈去见刘医生了?”。

    舅妈没有回答,反而拽紧了她的胳膊,“你说说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徐家那么好的条件,你嫁过去就能享福!你偏偏犯傻要当什么明星!那明星是那么好当的?你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家里人跟你客气几句你还当真了?折腾两年你也该折腾够了,你不为自己着想,总得为你妈想想是不是?”,她压低声音说,“你别怪舅妈说话不好听,她没剩多少日子了,你得让她安心啊?是不是?”

    庄晓梦垂眸遮住眼里的神色,声音轻的像羽毛,“舅妈说的有道理”。

    舅妈大喜过望,“你同意了?”,她双眼放光的握住庄晓梦的手,“哎呀,你说说你,你要是早两年同意多好,人徐家现在指不定还瞧不瞧的上你,不过你放心,舅妈肯定好好给你说情”。

    “真的吗?”,庄晓梦反手抓住她的手,“舅妈说的是真的吗?”。

    舅妈笑咪了不大的三角眼,“傻孩子,舅妈还能骗你不成?”

    “可是我和公司签了十年合同”,庄晓梦顿了一下,消防通道的应急照明灯熄灭的同时,舅妈听到了她形如鬼魅的声音,“违约金三千万”。

    “三千万?!”。

    应急照明灯再次亮起,舅妈一脸惊恐的甩开她的手,“你这个讨债鬼,真是没救了”。

    看着舅妈逃也似的钻进电梯,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轻笑。

    命运馈赠的礼物都会在暗中标好价格,更何况人为的馈赠。

    *

    造型师给庄晓梦准备的是一件抹胸款的小黑裙,裙摆不长不短刚好在大腿中间,妆容也很清淡。这让庄晓梦心中升起了一丝期望,或许这真是一个正经的道歉局。

    黑色保姆车驶进绵延的车流,马平挑剔的上下打量庄晓梦,电视台那位什么时候换口味了?怎么还喜欢上这种青瓜蛋子了?别是林总的情报出问题了吧?

    “到了地方嘴甜点,把人哄开心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庄晓梦七下八下的心彻底死了,但她还不想放弃,“那,那衣服....."。

    马平扭头看向车窗外面,一辆豪车快速从他眼前划过,奢华的车标在落日的余晖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保姆车在君悦庭低调古朴的门廊前停下,门童上前拉开车门,庄晓梦迟疑的跟在马平身后,高跟鞋踩在墨黑鎏金的地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快点,别磨蹭”。

    电梯里马平不耐烦的催促着,转即脸上就堆起了谄媚的笑容,“哎呦,江哥,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女孩子穿着高跟鞋,确实不太方便哈”。

    庄晓梦被他夸张做作的笑声惊醒,虚浮的眼神聚焦的同时,也看清了电梯里单手插兜的男人。他很高,比马平高了至少两个头,一身银灰色西装,压迫感十足。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庄晓梦赶紧低头,纤长的睫毛映在高挺的鼻梁上,像蝴蝶的翅膀,跃跃欲飞,让江槿明不可避免的想起她进电梯时的迟疑。

    “叮”。

    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无声滑开,门外镶满了施华洛世奇水晶的长廊纸醉金迷,怪物一般张着血盆大口,每一道光芒都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种种念头快速闪过,最终又被堆成山的现金强制压下。

    三千万的违约金,她赔不起。

    江槿明目视着电梯门关上,重新戴上墨镜。

    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