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遇在一片混沌的意识中,首先捕捉到的是一個甜腻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像裹着蜜糖的针,轻轻刺着他的耳膜。
“喵~玩家迟遇登入游戏,恭喜你成为第1万名进入……哦喵~看来幸运女神并不想眷顾你呢,有一位玩家先你一步完全进入游戏了。你一点也不幸运哦喵~不过还是欢迎你的进入,1号玩家,尽情享受游戏的快乐吧喵!”
游戏?玩家?
迟遇在这番堪称混乱的告知中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陈设简洁到近乎冰冷的陌生房间。他下意识地遵循着身为“牛马”的本能——天未亮,继续躺——果断地重新闭上眼。
“喵呜~!玩家迟遇,这里是高位存在所创造的世界!你是为什么进来的呢?是死了怨念太深?是执念欲望太重?还是你看透了世间,不想被……喵,好难……”
那个声音还在喋喋不休。迟遇终于忍无可忍,再次睁眼坐起,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一只飘浮在半空、毛色半黑半白、长得过分对称的猫。
他右手一伸,轻而易举地将那只猫捞到了眼前,四目相对。
“你好,”迟遇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请问在和其他玩家交流时,你有被揍过吗?”
猫:“……?”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你很欠打吗?”迟遇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对称的猫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噎住了,浑身的毛都微微炸开。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小猫先生?别的废话我们可以一会儿再讲。”迟遇无视它的愤怒,语速平稳地抛出一连串问题,“你先告诉我,这是哪?游戏必须玩吗?游戏规则是什么?通关奖励是什么?能出去吗?无意义的事我不会浪费时间。另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肯定我没有自杀倾向,上周才根据国家要求体检完,身体状况良好,无任何隐患,并且,我自认没有任何足以被绑架的怨念与执念。”
“小猫先生”……或者说,系统先生,此刻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语甚至恼怒。它已经很久没遇到这种不仅不会害怕,还敢叫它“小猫”,并且思维逻辑如此清晰锋利的玩家了。这种感觉,像是一头撞在了棉花上,却被棉花里藏的针扎了个正着。
“1号玩家!我讨厌你!我不想做你的向导了!你自生自灭吧!放我……”它在空中胡乱地蹬着四条腿,突然动作一僵,圆溜溜的猫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震惊,“等等!你你你……你怎么碰得到我的喵?!”
“?”迟遇挑眉,用眼神表达了他的无语——你才是系统,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先回答我的问……”
“不要!”“小猫”试图挣扎,摆出系统的威严,“你是坏蛋!我不理你!我是系统,你能拿我怎……”
话未说完,迟遇的手指已经精准地搔刮上了它柔软的下巴。
“呼噜噜~~”
一阵无法抗拒的舒适感瞬间席卷了“小猫”的全身,让它不受控制地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没办法,作为一个国家级的工具牛马,迟遇深谙如何用这些小技巧来抚慰自己疲劳的身心,他是个实打实的毛绒控,对付不听话的小动物,自有妙招。更何况,一只活生生的、会说话的毛球在面前,若不是它那欠揍的说话方式让他想起某个讨厌的家伙,他早就上手了。
“别以为……呼噜~这样……我就会告诉你……呜、你个坏……喵呜~!”反抗的声音在迟遇的手移向它最柔软的肚皮时,彻底化为了一滩泥,和盘托出。
“小猫”内心泪流满面:呜呜呜,我的形象啊!但是真的好舒服喵~!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能碰到我啊!“祂们”不是说这些低维生命绝对无法接触我们的吗?!
伤心归伤心,它还是屈服了(主要是屈服于撸猫技巧),一下从迟遇怀里跳开,试图挽回最后一丝尊严。
“首先,我们是没有固定名字的!”它蹲在半空,一本正经,“每一位玩家都会配有一个系统。我们会根据玩家近期的性格与个性,幻化成相应的动物,并形成和你们相似的性格。你们可以为我们取名,也可以直接喊我们系统。所以,你想怎么称呼我?”系统先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小期待。
“咪咪。”迟遇回答得毫不犹豫。
“……”咪咪觉得,自己的代码可能都要气出乱码了。谁来管管这个人!
“……我忍!”它深吸一口气(如果猫需要吸气的话),“这里是凯尔城。这里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没有规则的规则?”迟遇皱起眉头,“这算什么规则?”
咪咪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仿佛在回避什么。“这里是凯尔城的休息区,每一位玩家都有独立的住宿点。游戏通关奖励各种各样,不同的游戏有不同的奖励,这要看你的运气了——不被幸运眷顾的玩家迟遇!”
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