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陆嘉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却没好意思看他，只是飞快地低声甩下一句：
“专心比赛！别给我们班丢脸！”
尽管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但其中的维护之意，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
后半场比赛，十一班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团队配合，尤其是陆嘉在下半场关键时刻的稳定发挥，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比赛。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十一班所在的区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队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场边的同学也冲进场内庆祝。
谢黎和啦啦队的女生们同样兴奋地叫跳着。
在一片混乱的庆祝人群中，谢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陆嘉没有像其他队员那样激动地奔跑呐喊。
他独自站在篮筐下，微微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在地板上，背影透着明显的疲惫。
虽然赢了比赛，谢黎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拿起一瓶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穿过庆祝的人群，朝他走了过去。
“喂。”她把水和毛巾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算不上多温柔，“给你的。”
陆嘉缓缓直起身，接过水和毛巾。
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额前的黑发被汗水彻底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因为剧烈的运动，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但嘴唇却没什么血色。
“谢谢。”他的声音因为脱力和喘息而显得格外低哑。
谢黎看着他这副样子，到嘴边的“恭喜”怎么也说不出来，反而闷闷地问了一句：“你…你没事吧？腰和手腕……”
陆嘉放下水瓶，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疲惫，却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
“没事。”他顿了顿，补充道，“赢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谢黎的心头微微一颤。
她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她一直认为是“仇人”的家伙，其实也有着非常执着和坚韧的一面。
“刚才……”陆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谢谢你。”
谢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道谢，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谢什么谢，我那是为了班级荣誉！总不能看着自己班的人被欺负吧！”
她嘴上强硬，耳根却悄悄红了。
陆嘉看着她别扭的样子，没有戳穿，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周围是喧嚣的庆祝声，但两人之间却仿佛隔开了一小片安静的区域。
一种微妙而陌生的气氛在悄然蔓延。
乔楠楠在不远处看着这对别别扭扭的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谢黎站在陆嘉面前，手里无意识地捏着彩球的穗子，感觉周围的喧嚣似乎都模糊成了背景音。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以及陆嘉尚未平复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偷偷抬眼瞟他，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那双平时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因为疲惫和未散尽的比赛专注力，显得格外深邃。
里面似乎还映着体育馆顶灯细碎的光，和她自己有些无措的倒影。
谢黎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盯着地板，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之前还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现在却因为他一句简单的“谢谢”和“赢了”而心头小鹿乱撞？
就因为他在球场上挺住了没掉链子？就因为…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不对不对！
这一定是错觉！
是现场气氛太热烈导致的肾上腺素飙升！
谢黎在心里疯狂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让她心慌意乱的沉默，顺便找回一点往常的气势，“既然赢了，那就……还算没白费我们啦啦队喊破喉咙。”
陆嘉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那丝极淡的笑意又隐约浮现。
他没接话，只是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水。
这时，队长孙骁川和其他几个队员勾肩搭背地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行啊陆嘉！最后那个突破太帅了！直接打爆他们！”孙骁川用力拍了一下陆嘉的肩膀。
陆嘉被拍得微微一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谢黎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孙骁川！你轻点！他腰上还有伤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