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位同学多善良！都被欺负了还帮你说话！”男人果然更生气了，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谢黎，“你，跟我到教务处来！其他人，散了！”
那几个社会青年互相使了个眼色，悻悻地迅速离开了。
谢黎看着眼前这个颠倒黑白的局面，又看看身边那个一脸“纯良无辜”的陆嘉，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原地爆炸。
所以…
她这是……救人反被坑了？！
*
去教务处的路上，谢黎走在前面，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看似平静，实则带着若有似无审视的目光。
她脊背挺得笔直，心里已经把陆嘉吐槽了八百遍：装！继续装！看你那副好学生的皮囊能披到几时！
教务处里，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风格迥异的两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他主要看向谢黎，眼神里充满怀疑。
谢黎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老师，我真的只是路过。看到他们几个围着他，”她指了指旁边的陆嘉，“我以为他在被欺负，所以就过去想帮他解围。我根本不认识那几个人！”
“帮你解围？”男人狐疑地打量着她，“那为什么那几个社会青年看起来跟你很熟的样子？而且，你一过去就说什么……‘他是我罩的’？” 他模仿着她当时的语气，虽然不太像，但意思到了。
谢黎一噎，这确实是她当时为了撑场面放的狠话。
“我……我那只是为了吓唬他们！”
“吓唬他们？”对方显然不信，“陆嘉同学，你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陆嘉抬起眼，那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看了看男人，又略带“不安”地瞥了谢黎一眼，才轻声开口：“老师，我当时…确实有点被吓到了。谢黎同学她突然冲过来，挡在我前面，语气很……冲。”
他斟酌着用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谢黎“开脱”，却又精准地把她往“施暴者”的形象上推。
“然后呢？”男人追问。
“然后…她就对那几个人说我是她罩的。”陆嘉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回忆这件事都让他感到不适，“那几个人…好像有点怕她，就没再说什么了。再然后…老师您就来了。”
完美！
一番说辞，既撇清了自己和那些人的关系，又坐实了谢黎的形象，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被卷入的、受到惊吓的好学生。
谢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她第一次见识到，有人能面不改色地把黑白颠倒做到这种地步！
关键是，他说的还基本是事实，只是省略了最关键的前提和动机！
“谢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男人怒火中烧一拍桌子，“开学第一天就恐吓同学，勾结校外人员！你这行为非常恶劣！”
“我没有！”谢黎百口莫辩，急得脸颊绯红，她猛地指向陆嘉，“你！你告诉他们实话啊！我明明是在帮你！”
陆嘉似乎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微微缩了下肩膀，看向对方，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般的无助，小声说：“老师，她…好像还在生气。要不算了吧，反正我也没真的受伤……”
以退为进！
高！
实在是高！
谢黎几乎要为他鼓掌了。
她看着陆嘉那副样子，气得反而笑了出来，行，算你狠。
最终，在王主任的“明察秋毫”之下，谢黎因为“行为不端，恐吓同学”，被勒令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第二天交到教务处，并且被严厉警告，若再犯类似错误，将给予更严重的处分。
而陆嘉，则因为“受到惊吓但依然善良大度”，得到了王主任温和的安抚，并被亲自送出了教务处。
*
谢黎憋着一肚子火，按照指示牌找到了高一十一班。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闹哄哄的，充斥着新学期特有的嘈杂与新鲜感。讲台上，一位看起来温和的中年女老师正在整理花名册。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团被陆嘉点着的邪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报告。”
清脆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瞬间吸引了部分同学的目光。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一位容貌昳丽的女生时，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几个男生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班主任张晓琴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进来吧，下次注意时间。你叫……”
“谢黎。”她报上名字，正准备抬脚迈进教室。
几乎就在同时，一个清冽、平静，此刻听在谢黎耳中却格外刺耳的声音，在她身后恰到好处地响起，与她的话音几乎无缝衔接：
“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