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视一旁眨巴着眼睛的贺鹏煊,目光投向坐在对面捧着手机的林元夕。
林元夕抽空瞟了他一眼,没等开口,贺鹏煊就扛着笔记本挤过来,嚷嚷着:“我说,让我说!”
林元夕作势摊开双手,低头继续摆弄手机。
“我接下来和你说的事你肯定猜不到。”贺鹏煊兴奋地挤眉弄眼,“你和江屿白,你们十多年前就认识,也不对,还不能算认识,顶多算有过交流。”
十多年前……
沈琢脑中浮现出一段记忆,心情不是很愉快。
没得到想要的反馈,贺鹏煊不太甘心,“你怎么一点也不在意?我再给你一点提示,雪山木屋,想到什么?”
沈琢仰身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攥在手里,搁着青烟似笑非笑地看着贺鹏煊。
“想到某人在雪海里畅游的英姿。”
“…滚。”贺鹏煊垮下笑脸,泄气般推开电脑,左脚蹬在茶几边缘,“真没意思。”
贺鹏煊也叼了根烟在嘴里,“要不是林林今天提了嘴网站还没倒闭,我又恰好突发奇想登录管理员账号,这事还真叫你瞒过去了,搞半天你早知道那小孩的身份,之前还装和人家不熟,啧啧啧…心机n。”
沈琢自动掠过那些废话捕捉到重点,精准找出今晚这出戏的幕后使者。
林元夕:“……”
臭傻狗,又把他卖了。
林元夕回复完消息,放下手机不紧不慢开口。
“首先,人是我家小朋友推来的,就是你拿投资威胁我也没用。”
“其次,不该说的我一句都没提。”
“最后,你也别想多,人家是真有病要治,别搞阴谋论。”
“我这趴能过了?”
沈琢收回视线,目光落回到指缝夹着的那根烟上,火星子正一点点向内蚕食,速度很慢,但一刻不停。
另一边贺鹏煊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虚地瞄了眼林元夕的表情,悄悄挪向另一头。
林元夕攥住他背后的衣服,皮笑肉不笑:“准备往哪跑,嗯?”
贺鹏煊朝沈琢求救:“晏哥,救我!”
沈琢将烧了一半的烟摁灭,临走前朝林元夕瞥了眼:“收拾完人,管理员账号发我一份。”
林元夕正忙着没空抬头,嗯了声表示听见。
门关上后,林元夕即刻放下手,起身整理好衣摆,又变得衣冠楚楚、温文尔雅。
“我也走了,你记得把账号发他。”走到门口又转过身,玻璃镜片后的眼眸笑盈盈眯起,语气极其温柔,“忘了的话就弄死你哦。”
贺鹏煊:“……”
骚狐狸,威胁谁呢!
贺鹏煊不情不愿地把账号及密码打包发给沈琢,嘴里冷哼:“这也是个据嘴葫芦,分明在意的要命,strong哥!”
沈琢从公司出来回到附近常住的那套别墅。
开了灯,沈琢立即注意到客厅桌上摆放的那个花瓶,午夜蓝在周围灰白大理石桌板的衬托下格外显目。
沈琢脚步微顿,掠过客厅径直走进浴室。
没一会儿热气氤氲开,镜面变得模糊起来。
沈琢摸到右肩一处咬痕,脑子里闪过几个片段,热烈的、潋滟的、流动的,他喉间滚动,浑身肌肉骤然紧绷。
“沈总,夫人与江屿白私下达成约定……”元瑞的话在脑中响起,那点微末的悸动登时烟消云散。
从浴室出来,沈琢进书房对接国外分公司董事,开完视频会议紧接着又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一抬眸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角,瞥见贺鹏煊发来的消息。
强压下去的记忆再度被勾起。
今晚接到贺鹏煊的电话,他本来即刻要走的,临行前突然想到江屿白最后没说完的话,鬼使神差嘱咐司机停在暗处。
江屿白孤零零站在灯下,低着头,身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后面看到那对情侣手里抱着的花,更像是被弃养在路边的小狗,委屈巴巴的连叫唤都不敢。
沈琢曾养过条狗,对这种真诚度很高的生物有更多的包容心。
但人和狗毕竟不同,人拥有自私的天性,哪怕是真情也包裹着假意。
沈琢神情淡漠,拿起平板登入那个本该在十年前就停止运营的网站后台。
长年累月,网站积攒的数据极其庞大,但沈琢还是轻易找到他想要的那段记录。
两次文字沟通的阅读体量很高,被置顶在网站首页榜单上,沈琢没看那些,从后台特殊权限里调出最后一次语音通话的留痕。
点开前他收到了江屿白的回复。
【江屿白:我想在协议里加一项补充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