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迎宾小姐领着江屿白到包厢门口,推开门沈琢已经到了,江屿白脚步顿了一下,空着的手揭下口罩才朝人走近。

    “沈…哥。”他还是没办法直呼沈琢的名字,没别的意思,就是觉着别扭。

    沈琢嗯了声,看向他手里抱着的花束:“花很漂亮,送我的?”

    “嗯。”江屿白眼睛一亮,立刻将花递了过去,“正巧路过花店就进去了一趟。”只字不提为了赶上网约车是怎么在十分钟内把小区跑了个来回。

    “谢谢。”沈琢从里面抽出一只别在江屿白胸口的紫水晶胸针上,“借花献佛,这次先用它抵上,下次见面再补给你行吗?”

    江屿白原本外面穿着件黑色短款面包服,包厢里暖气充足他进门时便脱了,只剩下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

    蓝色郁金香别在左胸口,纤长的花枝顺着毛衣柔软的面料垂落,远远看去像是毛衣设计的立体花纹。

    江屿白呼吸一滞,从耳根红到颈底,手指下意识攥紧桌布:“行、行的。”

    他低着头也就没有看见沈琢眼里冰冷的神情。

    “把花放下,先吃饭吧。”沈琢示意旁边的侍者给江屿白盛了碗鱼汤,“这鲜鱼汤是他家特色,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江屿白来得晚,进来前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先是没留意,现在仔细看了才知道这竟是家中西融合创意菜馆,不太友好的是,桌上一大半菜都飘着红艳艳的辣椒油。

    有些肠胃敏感的人,光是闻到辛辣刺激性味道都会反胃不舒服。

    江屿白眼睫颤了颤,低头喝了口汤压下干呕的念头。

    “很鲜。”

    沈琢又给他夹了块牛小排:“尝尝这个。”

    江屿白看着碗里泛着红油的肉排,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这个也好吃。”

    他把那块沈琢夹给他的肉囫囵吞下肚,抬头露出一个惊喜的微笑。

    沈琢瞥了眼江屿白藏在桌下的手,笑笑:“爱吃就好。”

    饭用到后半程,桌子上的菜大多进了江屿白的肚子,侍者中途被沈琢叫出去了,走之前看了眼江屿白,眼里闪过一抹不忍。

    江屿白这时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到这个眼神,他左手捂着绞痛难忍的腹部,拼尽全力才没有当着沈琢的面蜷缩起来,听到沈琢问他要不要来点红酒,还装作若无其事地点头应允。

    沈琢拿起他面前的玻璃杯给他到了半杯,从餐桌另一侧走到他身边,一手勾住江屿白的下颌,迫使他抬头与之对视。

    “你好像有点不舒服,额头上都是汗,需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吗?”

    江屿白头一次避开沈琢的手,侧头轻声道:“我没事。”没一会又重新转过来双眼含笑望向沈琢,“沈哥微信上说想谈谈我们未来的关系…我可以冒昧提前问一下是什么样的关系么?”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你希望是什么关系呢?”沈琢喝了口红酒,接仰头的动作遮掩住眼里的讥讽 ,看向江屿白时眼里带着薄薄一层笑意,“伴侣关系好不好?”

    “伴、伴侣?”

    这个回答显然超出江屿白预期,过于震惊导致他连犯疼的胃都顾不上了,抓住沈琢撑在他身侧的手腕,不确定道:“是和我结婚的意思吗?”

    “你不愿意?”

    沈琢微微俯身,头顶的灯光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狭长深邃的眼睛半敛着,目光静而沉地压在江屿白身上,他的心当即被盯地喘不过气。

    “我当然愿意。”江屿白语气急促,开口时好像听见自己沸腾的心跳声,半晌,又小声喃喃,“我怎么可能不愿意……”这声音太小太低,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听清。

    他不知道沈琢为什么选他结婚,但起码不会是因为喜欢他。

    沈琢不喜欢他,甚至有点憎恶。

    江屿白对着满桌凉透的菜心里泛着苦涩,但他又是幸福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期盼已久的事某天突然不打一声招呼降临了,也许它降临的方式让你感到受伤,可它真的被你攥在手心你又止不住为得到它而高兴。

    “是还有什么条件么?”江屿白左手攥紧右手,抬头直直与沈琢四目相对,“我什么都可以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