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子筠害怕别人向她承诺什么,她担不起。
郁晏宁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只当她在念经。
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只有你!
我苟延残喘的身躯在那些修士眼中如尘埃一样渺小,死活都随天意,根本不值得出手,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会施舍多余的眼神。
我那时便祈祷,若有一人能带我逃出这里,我必要护她周全,哪怕神魂破碎,哪怕万人为敌。
祈子筠,为了你,我在所不惜。
为你,我不修无情道。
你将我托付在这里,我便能在这里等你三百年。
见郁晏宁这副样子,祈子筠只当她还年幼,没有经历过人心险恶,确实应当下山历练,等她再长大些就什么都懂了。
“我更怕你未出过远门,心里留恋。”
郁晏宁立刻摆上可怜神情,“我在宗门内并无相熟之人,从来都是孤身,师兄妹许是看不上我,师父也总是很忙,你若不愿带我,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祈子筠:谢述诚你给我等着。
她反思自己莫不是把郁晏宁推进另一个深坑?
这孩子确实不擅和人交流,被人孤立是难免的。
便也放弃了只说:“你同我一道,要听我的话。”
“我只听你的。”见祈子筠松口,郁晏宁也是立马收敛了表情,又成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祈子筠扶额,少女的决绝太过纯粹,认定的事就是一条路走到黑,她当年只是带她玩了几天,却被惦记这么久,她承受不起。
“天色渐暗,正好我今晚同你一起住吧。”
闻言郁晏宁脸色好转,祈子筠是真的吃软不吃硬。
郁晏宁是大师姐,住处却偏僻的很,一路过来没有遇到什么其他人,祈子筠跟着郁晏宁走了好久才找到,眼见的荒凉。这地方不大,还带个小院儿,住一个人肯定是够的,可郁晏宁是掌门的关门弟子啊,也太寒碜了。
祈子筠心里更复杂了,更加肯定郁晏宁这些年过的不好。
“要不姐姐你还是去师父安排的客房吧…我这里……”
祈子筠发觉她的窘迫,出声安慰她:“没事,睡得下,我俩人见外什么,再抱一床被子就是了。”
其实祈子筠也从未跟人同榻过……崽子不算人。
郁晏宁看了一眼这屋子,头一次庆幸自己不爱摆弄家具,点点头,去拿被子。
其实这地儿不差,是郁晏宁自己选的,离人远,后头有一处寒泉,这是她自己发现的,往日修炼也不会有人跟她抢。
而且也只有祈子筠这不会御剑的会乖乖跟她走上来……
郁晏宁出去了,祈子筠又认真打量了一下这里,空旷整洁的不像有人居住,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便再无其他,而仅有的活人痕迹也就是墙上的剑痕了,她必须跟谢述诚好好聊聊。
她这下真将郁晏宁归成自己的崽了。
郁晏宁从来不在乎这些,也不喜欢太多东西,没有什么物欲,所以有什么东西都直接塞进储物戒了,她一个掌门之徒,如今的大师姐,能缺什么东西?这次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郁晏宁抱着被子回来的时候祈子筠已经铺好床了,床不大,两人挤挤刚刚好。
祈子筠施了净身咒已经躺下,穿着里衣散下的头发铺在枕头上,手里还拿着本书翻看,烛光微动,映出她的侧脸,睫毛忽闪,深情专注。
自己的床上躺着日思夜想的人,郁晏宁从未敢想过这一画面,按照她的设想,重逢之时她应该声嘶力竭地逼问祈子筠为什么像那些人一样丢下自己,而这一刻全部都释然了,她在就好了,别的不重要了。
祈子筠撇头,见郁晏宁抱着被子在门口傻站着,调侃她,“怎么?美人在塌不敢睡了?”
郁晏宁点点头。
祈子筠笑她孩子气。
郁晏宁走近,将被子放下,说道:“你睡里面。”
“这是什么讲究?你睡里面我比较安心。”
四个崽子平日里躺她的床,总是怕他们掉下去,每每她都得睡边缘。
闻言郁晏宁也不跟她争了,躺上床又问她看的什么书。
祈子筠说是藏书阁的古书,想找找关于照兽幡的内容,说实在的她还从未见过那东西是什么样子。
郁晏宁陪着她看了半个时辰,祈子筠看书,她看祈子筠。
祈子筠被她的目光打扰的看不进去,又随手从储物戒中拿了本书给她看。
郁晏宁一看书名:妖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