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在人生的缝隙里,苟延残喘地放肆地活着。
“羽儿?羽儿?”
谁在喊她呢?语调温柔,充满关心,像娘亲去世前那一段时日,喊她的声音。一会儿响在耳边,一会儿又远在天边,飘飘忽忽,急得她越想抓住,却越抓不住。
“娘亲?”
祁羽着急地睁开眼,眼前却是全然的陌生。鼻尖荷香幽幽,昏暗的灯烛跳动着,劈啪作响。她的眼神从茫然不安到沉静淡漠,不过一瞬之间。
“你做梦了?想到娘亲了?”柳莺儿已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流了很多汗。”
“我没事。”
“小刀领着郎中去给福春诊病了。”
祁羽盯着柳莺儿脖子上包扎伤口的白绢,灵台彻底清明。她收拾起一切的如梦似幻,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掳你之人,你认识吗?”
柳莺儿缓慢地点点头,莹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床幔一角:“他是桃花的相好。”
“你一早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所以那晚杏儿跑来告诉你王妈妈的死讯,其实是在威胁你?你又跟她们说了我会帮你的事情,其实是在告诉他们你现在有人保护,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柳莺儿神色焦急地起了身,直接跪坐在床沿,一把握住了祁羽垂在身侧的手:“我不是有意欺瞒你,我……”
祁羽英气的双眉微皱,不得其解:“赵泽与潘桃花看起来早有合作,他想通过潘桃花这个红翠楼头牌做眼线,伺机拿住王妈妈的把柄或是其他什么,以此达到让王妈妈进京的目的?而作为交换,他答应潘桃花,帮她离开红翠楼,变为良民……”
“若此事一切顺利,便再好不过。王妈妈一走,加上赵泽从旁协助,潘桃花想离开红翠楼只会更加容易。可现在,王妈妈却突然死了,这显然不是赵泽想看到的。他一心想攀附京中权贵,断不会让他的计划泡汤。可放眼天下,绿腰舞跳的最像王妈妈的便属你,然后就是潘桃花。她想将你推出去,把自己摘出来。”
“她应是不仅想将你推出去,她还想从你口中得知你能离开红翠楼的方法。她并不全然相信赵泽。”祁羽说道此处,眉头逐渐舒展,她看向柳莺儿慌乱的不敢看她的眼睛,“你一开始瞒着我,是因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你是用何办法离开红翠楼的,包括我在内。”
“我猜的对吗,柳莺儿?”
“你若是想走,现在便可以离开。”柳莺儿攥紧了手中的床幔,一双凤眼睁的大大的,直视祁羽,不再退缩,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不会拦着你。”
“我何时说过我要走。”祁羽看向她,明澈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浅淡笑意,“杀害王妈妈的凶手还没找到,我祁羽向来言而有信。”
柳莺儿一双凤眼立马亮了,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直接脱口而出:“……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如何离开红翠楼的。”
”是吗?”祁羽习惯性地挑眉,“可我现在不想知道。”
“不想听算了。切——”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笑,又不约而同别开了视线。
这一晚上折腾的,更夫打更的声音在深夜突兀地响起,更显静寂。已是四更天了。
正事谈完,祁羽跟柳莺儿道别之后准备离开,她打开房门,正瞧见徒弟敲门的手势顿在半空,显是有事找她。
深更半夜,估计事儿不小。
祁羽径直向院中的秋千走去,她白日里坐在这里眯过一会儿,很是舒服。
“郎中送回去了?诊金付了吗?”祁羽一边晃荡着秋千,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是。”小刀站在祁羽身后,因祁羽现在正坐着,更显得他人高马大,他一把抓住了绑着秋千的麻绳,强制将摇晃的秋千停了下来。
“有关周氏暗卫训练营的地点,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