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目带犹疑。
祁羽仰头将最后一口荔枝膏水饮尽,恋恋不舍放下碗,抬起袖口随意抹了抹嘴,这才得出空来。
她看向赵泽,这人明显是这群人里做主的那个。
她不喜欢。
“你们走吧。”
“你凭什……”
“公子!”
一句还未嚷成,便被石峰打断。他一脸视死如归地跑到赵泽身边,耳语了几句,被赵泽不耐烦地推开。
他只抬手指向柳莺儿,眼睛逐渐眯成一条线,依旧趾高气昂,“我走可以,但你得把她给爷放了,她必须跟爷一起走。”
“不行。”
“臭娘……嘶——嘶!”
脸上被扯着的伤口宣告痛感的姗姗来迟,赵泽捧着肿得山高的半边脸吱哇半天。石峰瞅准了时机,直接赖地上一坐,抱住了赵泽半条腿,嘴中哇哇一阵死命劝说,以防公子上赶着送死。
“公子!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公子!”
石峰使劲将脸往赵泽裤腿上贴,唾沫与眼泪齐飞:“老爷如今就只您一个儿子在身边,您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奴才求求您,顾念顾念他吧。您若有个三长两短,您让他怎么办呀?!公子!”
赵泽面上依然不为所动,只继续捧着脸乱叫,但同时,眼睛也没闲着。理智逐渐重回,他重又扫视了店内,终于注意到了大堂内的满地狼藉。
统一从中间裂成两半的木板桌凳,裂口齐整,其中混着青瓷碎片,当然还有那一大票缩在西侧角落一直战战兢兢的狗奴才。
他开始认真审视柳莺儿身边的那个女人。他离开扬州城不过三月有余,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
不过无所谓,她也活不久了。
石峰双臂一直锁着公子的腿不放,这下也算是给自家公子递了个台阶。
赵泽不慌不忙地重新开口,明明语气算是冷静,听在莺儿耳中却如毒蛇吐信:
“我与姑娘素不相识,姑娘又何必多管闲事。你现下若是放了她跟我走,我便当今日这一桩没发生过。我赵泽就当压根没见过姑娘,如何?”
“你听不懂人话?”
赵泽笑了:“既如此,我们后会有期。”肿脸充斥着胜券在握的阴险和自信,当然,还有被挑起了兴致的跃跃欲试。
临走时,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们二人一眼,也不知最后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铺子里一下空旷了下来,街面上的热闹嘈杂一瞬间被重新灌进了室内。
浊气尽散。
目睹了全程的柳莺儿侧过身,一声不吭地就要朝祁羽跪下。即便离开了红翠楼又如何,她柳莺儿这条小命还不是在别人手心里攥着。谁想要,谁都能来取。
她下跪的动作被腰间瞬间收紧的软鞭止住了。
她顺势抓紧了软鞭,就像握着仅剩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开口:“我雇您当我的护卫,您有什么条件,请尽管提,我都可以答应您!”
“我……”
“您想喝多少荔枝膏水都可以!我不收您的钱,另外每个月再给您20两白银。”失去神采的一双凤眼已然泛红,“不!我把这家店送您,您只要允许我在这里做工就行!”
“我不要你的店。”祁羽腕间轻巧一转,那黝紫长鞭便如灵蛇一般松了劲儿,又重新绕回了主人腰间,“我不确定会在这里待多久,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店内财务损毁,我会照价赔偿,等小……我徒弟过来,我让他赔给你。”
面无表情的脸说到此处,竟显现一丝裂痕,她好像突然有点尴尬,看着被她祸害的惨不忍睹的铺子,挠挠头:“抱歉,我……今日没吃饱,又被那伙贼人打断,一下没能控制住力道。”
柳莺儿恨不得在家给救命恩人立个长生牌供着,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她这个人留在店里,怎么可能让她赔偿。她拉着救命恩人情绪激动地说了半天。
直到福春端来了满满一托盘的饮子和零嘴。
今日剩下的最后一碗荔枝膏水,佐以“蜜煎”荔枝、韵果儿、笑靥儿、砌香樱桃等各色甜点,味美又可爱。
福春将盘中美物依次放在祁羽惯常坐的那桌,又开始殷切地招呼恩人:“幸亏您的位子还完好无损,您快请坐下。小的刚刚看您收鞭子的时候摸了肚子,就猜到您定是饿了。”
说完还跟主子对了个眼色,乌漆嘛黑的脸上是一副“我猜的果然没错”的得意洋洋。
祁羽自福春出现,眼睛就再没移过位,黏在了那些美食上一样。被它们所诱惑,肚子竟也开始跟着打雷。
早就饿坏了的祁羽也不客气,重新坐回了凳子上,便开始享用美食。旁若无人的沉浸,瞧得大半日神经紧绷的柳莺儿都有些饿了。
祁羽百忙之中,还不忘解释:“待会儿我徒弟来了,我让他将这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