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俞回过头来,却看见那不知从哪里闪出来的小乞丐正对着秽士虎视眈眈。
“你来干什么?快和我一起跑啊!”
小乞丐仍然保持着狩猎之姿,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那秽士似乎被弹得有些恼火,干脆转头扑向这突然冒出的人。
哀嚎声传来。
只不过发出这声音之人有些出乎意料。
夏清卓不可置信地拉了拉李木川,说道:“我没看错吧,这小乞丐把这秽士吃掉了一点?”
李木川也紧皱眉头,却不得不承认。
这小乞丐居然一把抓住了这有形无体的秽士,撕咬起这团黑影,还时不时发出些干呕声。
那团黑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想要逃跑却被紧紧地扯着。那些断裂之处,还发出些类似于柴火燃烧般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团黑影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块也被塞进了那人的嘴里。
小苏俞嘴巴长得都快要掉下来般,整个人摆好了一副往后跑的预备姿势,仿佛这个怪物但凡靠近一步,自己便撒腿就跑。
这蛇相神使嘴巴长得比这小苏俞还大些。
朝左边看了眼苏俞,一副厌恶的模样。
朝右边看了眼木川,一副思索的实情。
夏清卓用手托了托自己的下巴,还在想接下来小乞丐会不会把这小女娘也吃了,却只望得那身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木川突然问道:“清卓,你可还记得那算命仙人说自己是何命格?”
“我记得他说自己与陈易玥一般,命格死局。”
“既然如此,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秽士本就是人的残魂互相蚕食得出的邪祟,那命格死局之人,定是魂魄至阴。”
“所以这就是他能吞并秽士的原因?”
没想到秽士居然能以这种方式魂飞魄散?
夏清卓还是有些心存顾虑,却看见一个缩成一团的人正慢慢地挪了过去。
那小苏俞不知从哪里捡了根树枝,隔着些距离冲那人扔了过去。
可那小乞丐仿佛死了般毫无反应,甚至只有孱弱的呼吸。
小苏俞又挪近了些,用手试探性地戳了戳那张脏兮兮的脸。
“怎么这么冷!小乞丐!你别莫名其妙死了啊!”
“有没有人啊!周围有没有人啊!”
呼喊声逐渐变小,眼前的场景又如水波般化开。
三人又回到了许久未见的简陋屋宅。
夏清卓有些疲惫地捶着自己的腰,说道:“终于不再是那个拐角了,我以为要在那看完小苏俞奔波的一生了。”
苏俞却说道:“倘若真能如那般奔波一生,便也是极好的。”
语气中浸透着遗憾。
自从进了幻境后,苏俞说话总是半遮半掩,情绪也阴晴不定。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清卓有意岔开话题,赶忙冲另一人使了使眼色,说道:“那如今看来,算命仙人就是苏越,苏越就是苏俞的弟弟,苏俞的弟弟难道就是这个生吃秽士的小乞丐?”
李木川说道:“我猜,马上就能知道了。”
夏清卓随着二人进入屋内,却并未发现原本坐在床榻上的那位老妇人。
身后被关上的门却突然被打开,凉风猛得灌了进来。
小苏俞正一瘸一拐地驮着那小乞丐进来,终是体力不支,两个人都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那小乞丐正巧在下被当做肉垫,痛苦闷哼了一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苏俞连忙爬起来,从角落的柜子里掏出了几块碎煤炭点起来,转身又把漏风的门窗紧闭上,倒了些温水,用破布沾沾给那浑身冰凉的小乞丐擦了擦脸。
脸上脏兮兮的污垢被擦拭掉,才露出了这张本该稚嫩的脸。
小苏俞愣了下,说道“没想到这脸还挺白的……”
那有些破烂的木门又再次被推开,一个老妇人迈着不利索的腿脚走进来,慌张道:“哎呦吓死个老太婆了!小俞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怎么还关着窗户点煤呢,大母在外面找你好久了,回来看见家里正往外冒烟,还以为失火了!”
冷风灌入,小苏俞缩着脖子抖了抖,才发觉屋内已弥漫着灰白的烟。
夏清卓说道:“难怪说鱼相神使气运鼎盛,如今看来确实难杀。”
李木川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
“哎呦我的小俞怎么还捡了个流浪狗回来呀。”
那老妇人忙完,眯着眼睛凑上来一看,才发觉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躺在地砖上。她似乎还要说些什么,转头却对上一双心虚歉疚的眼神。
驱赶的话到嘴边了也没说出口。
那本蜷缩着的小乞丐似乎回温了过来,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