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阳解释道:“当年陈家先祖在外游历救下一逃荒难民,为报救命之恩从此世代为服侍陈家。于是除了我阿父阿母以及大母那辈至亲,唯一知晓此时的外人,就是时家了。”
夏清卓再次四下观察。
屋顶檀木通府覆盖,严丝合缝,四周铁壁更是不透光,屋内家具陈列典雅秀俊,品类繁多,一应俱全,确有起居痕迹。平日日光都难以入内,倘若涨潮后水面上升淹没此处,有水遮挡,倒是安全。
陈易阳望着四处打量的人,说道:“自从接手山海赌坊后,不愿让吾弟一人日日困在府邸,特在此打造开阳阁作为我当上家主后的第一个礼物,这样易玥也能来此处看看了。”
“但是也都怪我,倘若他不来这里,也不会有那什么算命仙人……”
陈易阳难免哽咽,抚摸着时柏手中自己弟弟素日描摹的山海绘图,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沉默许久的李木川突然说道:“所以那忘忧桥上的雾气,并非故弄玄虚,而是用来阻挡邪祟之物的屏障?”
陈易阳点头,答道:“木川兄猜对了,但那屏障并无过强能力,原本只是想简单阻拦下,终是没料到那算命仙人居然能进入这两座石狮看守的地方。”
夏清卓说道:“我摸过那山间私宅的石狮,并非寻常石料,而是由铁胆石制成,与叁羊天坛的神像雕像一种原料,确实是能驱散天下邪祟了。”
“那定是算命仙人太过阴秽!早知如此,他初来那日我定将他拦在门外!”陈易阳有些激动道。
时柏抱着遗物先行告退,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夏清卓总觉得有些不对。
死的不可能是哥哥,因为白天陈易阳安然无恙地在阳光下站着。
那弟弟为何会身首异处?
那算命仙人为何能破铁胆石狮?
他又为何要破坏锦鲤天坛,把夜明珠换成陈易玥的人头?
那苏俞又为什么会消失?
蛇相心事重重,虎相心不在焉。
陈易阳望着这二人就这样站着,也不入座也不离开,又主动说道:“如今那算命仙人下落不明,陈家近日怕要忙碌丧葬,蛇相虎相二人若是没事,不如先回?”
说罢,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可夏清卓继续雷打不动地站着,那李木川也就继续站在她的身后。
陈易阳不免有些头疼,硬着头皮说道:“倘若有了鱼相神使和算命仙人的下落,我定去天坛烧香通知二位。”
这下,青蛇长剑没有任何预兆地刺出。
这身穿孝服之人也反应极快,擦着剑锋,步伐畸形地往后大跳了几步。
夏清卓质问道:“我们当时说的苏俞可是所属羊相,你是如何得知她其实是鱼相神使?”
只见此人面部突然抽搐了几下,脸上立马鼓起好几处的不明囊肿,嗓子里也不受控制地发出哭泣声。
“都是你们逼我的……”
“哥哥,对不起……”
“让我死……”
此人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可痛苦的话仍然不受控般一字一字地蹦出来。刚刚还好好站着的陈易阳,此时却不人不鬼地接连后退,瞥了眼面前的两人便立马跑走了。
夏清卓立马追了出去,却发现四下已不见人影。
李木川跟上来说道:“陈易阳虽有修行,可其内力有限,轻功之术不可能转眼就能行出百里。”
二人坐着腾蛇如意继续追了出去,意外撞上了天权阁前正准备离开的时柏。
时柏被拦下后一脸惊慌,连忙说道:“原来二位竟是仙人,时柏今日冒犯仙人实属有罪。”
“我问你,你可有看见陈易阳出来?”
“诶?我没有看到我家家主啊。”
“那我再问你,陈易阳和陈易玥平日里关系怎么样?”
“两人关系自然是极好的,小的时候易阳公子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才让弟弟异于常人,便寸步不离地照顾他至成年。”
“两人居然从未有过口舌之争?”
“那也自然是有,易玥公子年纪尚小时,总是思想悲观,老是会说早知如此为何不让他去死的话,还好有哥哥一直陪着他,后来易玥公子长大懂事些也就理解家人的苦心,就安安稳稳地跟着一起生活了。”
一个人从出生便与日光相克,偏偏自己的哥哥叫陈易阳。
一个人从出生便带来了灾难,偏偏自己的家人无私关爱。
从小便有浩然正气,坦荡明理的哥哥陪伴,究竟是幸运还是讽刺?
黑檐铁壁呕心沥血打造的专属府邸,究竟是礼物还是牢笼?
倘若那算命仙人确实闯不进铁胆石狮,而是陈易玥自己开门走出来的呢?
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另一条南向的台阶。
时间流逝,水面渐渐上升,还好二人赶在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