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停了,原本补给军队的粮食水源也停了,这廊岩关地处偏僻,苦于战争多年,周围早已无耕种的田地,幸运的是周围并非寸草不生,百姓们虽然困于此地,但也可等旱灾过去,可重新开垦耕地,自给自足。
只是这一场旱灾实在是太久了,本就水资不足的地方,很快就连牛羊畜牧也养不起了。
人们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开始还能杀了畜牧吃,后来就只能煮草做汤,摘野果饱腹,很快田野变得枯黄,泥土变成黄沙。
那段时间,家中男丁早起趁着没那么热,外出寻索吃食,妇孺就在家祈祷盼着归来,其实若是男丁能返家已是幸运,更多者早就硬生生渴死饿死在外面的黄沙之地。
也有的百姓不甘心坐等空山,领着一家老小下定决心冲出去,恨就恨这地方实在太过偏僻,往往未抵能落脚之处,便变成这荒漠里的无名白骨。
天不亡廊岩关,一行九人的水行僧恰逢游历此处,望见如此生灵涂炭的模样,并未被吓得赶快逃离,而是取出各家法器,日日御剑飞行,为这里瘦如枯木的百姓运来些吃食。
只可惜僧多粥少,那些水行僧纵使已然劳累过度,也救不了所有人,而这地方,日日曝晒,仿佛彻底变成了一窑炉,要烹煮万物,将所有生灵都杀死。
这水行僧人们也终是内力耗尽,各家法器也成了堆破铜烂铁,可是他们仍然没有停下,而是借了当地供奉为神的九只骆驼,骑着他们义无反顾地奔向着大漠远方,这关内百姓就祈祷他们能够早日归来送来救命的吃食。
一去一回,约莫十日。
一行九人,归得一人。
传说当时归来的一人正是为首的水行僧楚明树,他身形高大,却眼窝深陷,双唇干裂,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就这样拉着九只骆驼,带来了满满的十八袋馕饼,二十余壶清水,自己却未用一二。
苍天有眼,苍天垂怜!
当天傍晚,老天爷终于肯赐一场雨,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天灾人祸。关内百姓就这样站在雨中欢呼,说是老天爷也被楚明树感动,在廊岩关留下了眼泪,才有了这场雨。
那天,楚明树持胡杨树枝代剑,于雨中起舞,突然天现驼首符文,而他本人,也于舞毕之时人间消失,得道成仙,成了名副其实的驼相神使。
也正是这一场雨毕,廊岩关外才开始陆续有了积蓄的泉水,此处关内自立朝政,才有了现在的西域明珠。
大母摆了摆手,眶含热泪道:“听说啊,那一行人里还有楚明树的发妻呢,这九个人返程时还遇到了沙尘暴,耽搁了好些时日,却硬是死撑着不动运来的物资,光想着留给关内百姓了。”
骆闻九点头,说道:“祖上口口相传,嘱咐道,若非明树先生大义,骆家定无今日,千万不能忘了神使的神迹。”
旁边的大母儿子咧着嘴,说道:“大家也别这么低落了,看看昨夜的那场雨,定是驼相神使还在庇佑我们呢!”
“对对对,你们两个外乡来的人有所不知,传闻只要在大漠深处看见福驼天坛,此行必是一帆风顺,平安归来。”
“哎呦真的是谢谢驼相神使了,千万保佑我族人子嗣绵延啊。”
…………
夏清卓从未想到驼相神使的故事背后竟是如此悲痛的故事,也难怪后世万徒追捧,流芳百年,就连宋文羽那样的人也对他多有尊敬。
难得一见的,李木川也开口问道:“不知那水行僧是哪家派别,此前未有听闻。”
骆闻九插着腰,说道:“这水行僧,就是励志游历山川四方为苍生祈福的一行僧人,清卓姑娘要是感兴趣,我可再娓娓道来。”
李木川听闻此话,更是挺了挺身子,横身挡于两人之间,看起来暴戾得很。
夏清卓浑身起了层鸡皮,连忙脱下身上的毯子,照猫画虎地把李木川也围上两圈,拎起这个面色不好的大高个就走,还不忘回头把身上叮叮当当的银饰脱下来还给大母。
夏清卓边脱边说道:“哎呦大母,我突然想起来有事要忙,我和我表兄先走了啊!骆公子后会无期!大母后会有期!”
驼行客栈内,两人风风火火地开门而入。
夏清卓这才把毯子扯了下来,回头看了眼李木川,发现此人脸上早已怒气全消,正温和地笑着对上自己的眼神。
变脸倒是比谁都快……
两人并肩往楼上走去,十分自然地,李木川跟着夏清卓一同进了客房,自觉入位而坐。
“木川,你说我们晚些去哪玩比较好,要不然我们也去矿洞里看看能不能挖到金矿?”
夏清卓倒了杯水给面前的人递去。
“按照道理,神使应该不能私自抢夺人间的东西吧。”
“这怎么能算抢夺!这叫开采懂不懂,留下的还能造福百姓呢。”夏清卓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两口又放回去,继续说道。“话说今天祭祀的时候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