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川面如寒霜,其腰间的白虎横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出鞘飞向这顶天立地的怪树。
只听得此树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呐喊,终是渐渐消散,此刻,漫天淅沥沥的小雨从空中落下,这沙漠里,竟然下起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雨!
宋文羽从如意上翩翩而来,左手撑了把伞,右手托着朱砂盘,喘着说道:“没事了,小蛇小虎你们别怕,本神使已然轻轻松松收服了这些秽士。”
一条白色小蛇却厌厌地从泉里游出来,缩头缩脑地缠回夏清卓的左手。
只见夏清卓侧着身子眉头紧皱,心虚地说道:“白蛇说,她缠住的那个秽士,从泉底消失了……”
“什么!本神使早就告诉你千万别漏千万别漏,这下好了!不知道要祸及哪方百姓!”宋文羽暴跳如雷,却在看见旁边李木川脸色后悻悻地闭上了嘴。
李木川蹲下来扶起夏清卓,让其靠于自己的膝上,温声安慰道:“我们已然是尽力之局,谁也没想到这八处泉水各藏一秽士,至于那逃走的秽士,下次抓回来就好了。”
地上的泉水已归原位,一切仿佛从未发生一般,除了这场仍在下着的雨。
夏清卓有些懊恼道:“不知驼相神使如此以他人残魂喂养秽士多少年了,为何此前从未发现如此罪恶滔天的行径……”
宋文羽看了看面前的二人,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千万别自责了,这老驼相活得都快赶上本神使了,这么多年都未露出马脚,想必是只手遮天,偷看天命,专门挑那些注定死于此地的无辜之人的魂魄喂养。”
无人作声。
见状,宋文羽收起朱砂盘,继续念道:“小蛇小虎你们千万别太内疚了,平时百年才看见一两个秽士,今天一次拿下七个,还算很可以了。”
仍然无人应答。
“行了行了,别一脸做错一件事就要记一辈子的样子,你们这次确实辛苦了,功劳苦劳都有,本神使特许你们两个歇息几日再继续回各自神坛处理事务。”宋文羽翘着头为难地说道,眼睛却眯着瞟了眼这在地上的二人。
“谢谢羊相神使!”
夏清卓听闻可以歇息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直发亮,兴高采烈地说道:“那羊相大人虎相大人,我们要不要去这西域明珠逛一逛呀,我此前从未来过类似的地方!”
“哎呦本神使日理万机,你可知这灵坛群境没有羊相就好比国一日无君。”
“木川倒是愿意一同前去。”
夏清卓一把拉过李木川就往廊岩关内走去。
“木川,你有没有听到这关内百姓因为下雨高兴的叫喊声?”
“现下雨声太大,不过仔细听听确实好像有。”
“但是木川你撑的这把伞又是哪里变出来的?”
“自是像羊相大人那样,摇手一变就出来了。”
“话说你真的都把之前堆积的事务处理完了吗?还是因为急着想来廊岩关贪玩撒谎?”
“在下可发誓,不会对清卓撒谎。”
…………
宋文羽站在原地,看着头也不回越走越远的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终究还是小孩,贪玩!
你个小蛇但凡再邀请一句呢。
早知道自己刚才不费那么多口舌安慰了。
不知怎的,宋文羽收起了好好撑着的伞,任雨水打在自己身上。
其实羊相与驼相相识快两百年头了。
宋文羽摩挲着手中带来的龙湖泉酿。
物是人非事事休。
雨势终是渐停下来。
廊岩关内骆行客栈内,两位气质脱俗的一男一女踏着夜色进入。
夏清卓先一步走向掌柜,在兜里四处摸索了半天,最终摸了摸鼻子,讪讪笑了两下。
“哈哈……木川,我钱全给那个卖月饼的孩童了,之后也忘记去蛇相娘娘的天坛再多顺点在身边了……”
李木川见状,嘴角隐约上扬,拿出一锭黄金放在柜台上。
掌柜一看这重重的一声,一把抓了黄金过来,喜笑开颜地招呼道:“不知这两位贵人是要住上几晚?”
“两晚吧。”
夏清卓掐手算了算,还是不忍让羊相一个人忙活太久。
“哎哟,那小店小本生意,这一间两晚才几个钱,我怕是都有些找不开你这一锭黄金了。”
“什么一间两晚!我们两间两晚!”夏清卓脸瞬间通红,立马磕磕绊绊反驳道。
掌柜连忙躬身道歉道:“对不住啊贵人,我看你们两人郎才女貌,还以为是夫妻出游……”
夏清卓脸又红上几分。
李木川嘴角笑意更甚,难得和气地打趣说道:“没事掌柜,就两间两晚好了,剩下的钱不必找了,大不了多送些吃食到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