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和离时
宁流皱着眉头,愈发觉得自己看不懂这女人的操作,与将军成亲后她便未给过将军好脸色,分房三年,现在倒提出要和离了,竟还要拿走全数家财,真是岂有此理!

    临到要走了,又何必装模作样来演这一出?!

    “还不快去!”冬草冲着宁流喊道,她虽不知她家小姐为什么要此刻见顾将军,但她一向最听小姐话,小姐这么做定有她的用意。

    只是——

    冬草凑到林姝妤耳边小声道:“小姐,苏公子那边——”

    “就说我有家事处理,不见。”林姝妤淡淡道,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衣角。

    上一世,她签下和离书后,苏池特意来将军府接她,仪仗之隆重华贵,像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林姝妤和顾如栩和离了!

    后来这一点,也被苏池加以利用,来结交与国公府交好的世家门阀。

    然而,在他得到了多方势力的支持后,因需获得手握兵权的穆家支持,与穆家联姻,又默许其党羽给国公府泼脏水。

    林姝妤坐在镜前,亲自挽发梳妆。

    上一世,她和离那日盛装打扮,是为迎接自己的新生,义无反顾奔赴她的心上人。

    这一世,她的盛妆也为迎接新生,只不过,这次是为报前世之仇,圆未尽之遗憾。

    林姝妤在一堆贵重的钗环间挑挑拣拣,恨不得将自己满头都缀满首饰。

    她的容色明媚如天光,不施粉黛尚令人挪不开眼,精心梳妆一番后,更是能将人魂给勾了去。

    梳妆完毕,她提着缀满金镶玉的厚重裙边,踱出屋门,穿过将军府曲折的回廊,望着那些记忆如旧的花草树木,脑海中不由得忆起她自怨自艾、哀叹命运不公的那三年。

    高门贵女,嫁寒门出身的文盲将军,她与顾如栩成亲的三年,无一日不在恨陛下乱点鸳鸯谱,无一日不想从这个偌大的牢笼里逃离。

    但回望上一世,自她与顾如栩和离后,便再没有轻松肆意的日子。

    “喂,将军回来了,就在前厅。”宁流的声音粗哑不耐。

    林姝妤盯着面容不善的少年,袖口下的拳头缓缓松开。

    她仅用了三秒,就内心原谅了少年不尊当家主母这件事,若按以往,她定是要耻笑他粗俗无礼,再好好讥讽一般,毕竟前世对顾如栩以及她身边的人,她从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现在,没什么事比去见那人更重要。

    到前厅的时候,林姝妤一眼望见了那道身影。

    像是一棵松柏,静静伫立。

    顾如栩身材很魁梧,他站她身边时,能将她身型全部笼住,抬起胳膊时,臂上的青筋让人看一眼都觉发怵。

    可偏是这样一无根无势、生长乡野之间的人,年纪轻轻便收复边陲五地十七城,只靠军功便位极人臣。

    她停在原地,静静望着那人的侧颜。

    其实顾如栩长相并不野蛮,相反,生得俊美风流,风度翩翩,穿着文裳站在世家公子中,完全看不出他曾是个长街陋巷的泥腿子少年。

    他手上持着书卷,修长有力的指捻着书页,青筋蜿蜒在他宽大的手背上,隐隐散发着力量的美感。

    男人低头看书,很是入迷,像是未曾注意到她悄无声息地走来。

    她嫁他时,是他在朝中风头最盛时,陛下为了安抚寒门,将她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世家嫡女指给他,对于那时已有心上人的她来说,无异于天打雷劈。可纵使家中再宠她惯她,也不敢忤逆圣意。

    她心觉委屈,便将怨气全都撒在顾如栩身上,成亲后的三年,二人日日分房而睡。

    现在细细想来,他作为男子,对她无礼至极的规矩要求,也从未说过什么。

    若是往好处想,这也算是他对她的包容?

    林姝妤不动声色地走近他。

    顾如栩闻声看去,目光触及那抹艳丽芳华时,神色微微凝滞。

    “府里的玉器珠宝我已让人用马车装好,随时可以送去国公府,地契铺面田产也已理好,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让人清点下——”

    “我放心。”林姝妤仰头看他,几乎是下意识回应。

    顾如栩的眼很黑,点漆的眸子如浸了泉水的黑曜石,仿佛承载了一程霜雪的冷清。

    此刻,那双眸正定定瞧着她。

    林姝妤突然发现,她之前从未仔细瞧过她这位夫君的眉眼,以至于她根本无法将三年前她同他和离时的样貌,与眼前这位重合。

    在她的记忆里,顾如栩于她而言,实在有些陌生,好像她从没有真正意义上了解过他。

    他们成婚的三年,很少说话。

    她给他定下每月一次合房的规矩,自己事后会立即喝下避子汤,生怕有了他的孩子。

    他二人之间的宽衣解带,甚至能沉默无言,她看他趴在肩头喘息,眼里却还很冷漠,她看他,就像是对待烟花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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