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手的善意值
引得每一位食客停下来往门口望去。

    也许是挣扎的原因,他的背前倾地弓着,腿脚却用力往后退,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脸憋的通红,脖子上的血管暴起。

    “大王,咬的越狠,善意值越多吗?”辛朗想着送到手的善意值,还能顺便发泄自己饿肚子的怒气,不咬白不咬。

    “对,但也别太狠,别让他重开了就行。”

    与此同时,江凛坐在餐厅最里面的角落,安静地享受美食,加上侧面有个隔板,没听到什么声音。那个服务员犹豫半天走到他身边,试探性询问:

    “先生,打扰了,请问您是哪里不满意吗?我可以和后厨反馈的”

    江凛茫然地抬起头,满脸疑惑,他心说本来没有的,你一来打断就有了。不过从小耳濡目染的家教,让他无法对陌生人说出这样没礼貌的话,“没有,我挺满意的,你忙吧”。

    “好的好的,您慢用”

    这位服务员还没来得及走,前台急匆匆跑过来提醒他:“先生,您的狗好像咬人了”。

    江凛脸上的红晕加重了,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因为生气,他把目光移到前台小姑娘的脸上,语气不善:“不会,我家狗很乖”。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说完舀起一勺豆腐,往碗里放。

    前台服务员继续说:“带了一个白色项圈,拴在门口树边,会werwer叫”

    江凛右眼皮狂跳,拿起手机就往门口冲。

    开门的一瞬间,辛朗马上松了口,眼神闪躲,声音凄惨,仿佛被咬的那个人是他一样。

    黑压压的人群中,江凛看到自家狗往自己怀里钻,哼唧求安慰的可怜样,忍不住疼惜起来:“好了好了,不难受了,我来了”。在他心里,这只十斤多、营养不良的小狗对抗看上去180多斤的壮汉,指不定是被追着打,而且它被拴住了,根本逃不掉!心里更加自责。

    一人一狗,紧紧相拥,活脱脱像个街面被欺负的乞讨者。辛朗靠在江凛怀里,眼巴巴看着他的脸,心想:“你怎么比我还会撒娇……这还是你么?”。

    在同学眼里,江凛是个说一不二,以自我为中心,永远冷声冷气的制冰机。

    辅导员安排他去听讲座?人家转身就走;大学生就业指导课?人家转身就走;早自习和晚自习?人家转身就走。后来被辛朗打了一拳,第二天上课两人遇见,他转身就走。

    不过他并没有走远,精确来说,只走了一步。他定定坐在辛朗身后的座位,上课铃声响起,他把胳膊放在桌子上往前伸,伸到辛朗余光能看到的位置,他亮亮自己攥紧的拳头,俯身在他耳边说:“你猜我什么时候出拳”。

    后来辛朗这个公认的逃课大王难得的老老实实端坐在椅子上,认真做了两节课的笔记。

    对于不同的人,他总是能第一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好像身后藏了千百个面具,随时随地信手拈来。他朝那个捂着小臂,浑身泥水的光头男人望去,面无表情,声音冷到极点:“我家狗现在不能吃肉,你别乱喂”。

    吵架这种事情也有技巧,讲究一个先发制人。现在江凛不跟他讨论狗是否咬人的事,而是重新扔一个“你是否做过什么事”的问题,当场挖一个逻辑自证的坑,就等着光头跳进去,不过已知情况实在太少,这个坑有点浅。

    ?青天大老爷,他可是被咬的好么,“谁要喂你家这破狗,我就站这边什么也没干!你家狗就跟发了疯一样朝我胳膊就是一口,你看看给我咬的”光头把青紫的痕迹漏出来,“赔钱!”

    有位大妈在人群里带头:“刚有位孕妇在这边排队,你一直在吸烟,那小姑娘劝了你又不听,还想打人,你这人真没素质。后来也不知道你对这只狗做了什么它才咬你的,要不然,它怎么不咬我们?"

    来了来了,经典的“他怎么不xx别人”,这句话在那些老无赖的嘴里攻击力堪比脏话,现在被别人学去,竟无力还击!套公式就是好用。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按照她的补充,这样一个不管不顾、随地吸烟的人,能做出什么好事?先给他立下流氓地痞的人设,接下来不管说什么都是不可置信的,不管做什么都是可疑的,所有的辩解都是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