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是辛朗的大学同学。大二有解剖课,4人一组,老师把ppt打开,给每组发完牛蛙后就回讲台上不动如山地坐着。彼时大家都第一次接触这种黏腻腻、滑溜溜的生物,只敢趁牛蛙不注意的时候摸摸头,辛朗组里有个女生最大胆,一把就抓起来,另一手拿着毁脊针,每次毁脊针刚碰到牛蛙身体,它就应激性地缩头,重复几次,女生也有些不忍心,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于是辛朗拉着顾鹏去别的组“求贤”,找人给他们组的牛蛙一个“痛快”。兜兜转转来到江凛这组。
只见江凛穿着白大褂,戴上白色乳胶手套,面无表情,一手用力捏住肥胖的牛蛙,青色的血管兀的在他精瘦的手臂上凸起,那牛蛙足有两斤重,身体被抓住,四肢还不断挣扎动弹。
辛朗在人群小声惊道:“好大!”
江凛没有一丝犹豫,右手利落拿起毁脊针直直朝牛蛙头下一寸刺进,也许是针被骨头卡住,牛蛙没有出现抬腿反射。江凛顿了一下,调整针的角度,加重力气,这时牛蛙出现反射,光荣地完成它实验动物的使命,最简单但最考验人心的一步终于结束!
辛朗在操作台对面看得目瞪口呆,转头对旁边同样惊掉下巴的顾鹏赞叹道:猛啊!”
江凛的任务结束,剩下的就交给其他组员,他拔出毁脊针时还带点血,飞溅到白大褂上。
辛朗适时恶心地“咿”一声。
后来不知道谁在传谣,说辛朗在解剖课上高赞江凛是“大猛一”。谣言在班里兜圈,最后当然走到江凛那儿。众人前,他端着自己一如既往的扑克脸,没有太大反应,只是随便说句话骂回去,心里却震惊不已,这人gay达也太准了!
脏话回到辛朗耳朵,造谣的事他毫不知情,莫名其妙被骂一通,任谁也不乐意。翻来覆去一夜,他终于想到一个自己最擅长的办法报复回去——约战小树林。为此,他还专门写了封战书,找江凛舍友带给他。辛朗自认为王者不必多言,删删减减一上午,最后内容是:“明晚8点,南门小树林见,江凛,等着我!!!”
等着我三个字竟然还用红笔加重了。
简直暧昧至极。辛朗啊,写战书最起码把“战”字带上吧?
江凛抱着不辜负迷弟的心态欣然赴场。那晚他西装革履,头发喷了发胶,皮鞋擦得锃亮,裤筒被熨烫过,坚。挺又笔直,提前写了纸稿,还专门提前15分钟到南门树林,像是参加某个重要的活动。
如果辛朗跟他表白怎么办?虽说他那副阳光小太阳脸确实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宽肩窄腰身材不错、活泼开朗性格好,但是还没怎么认识就在一起会不会太快了?可如果辛朗一哭二闹三上吊抱着他不撒手怎么办?
如此种种,江凛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算了算了,都怪自己太有魅力了,谁让他是帅气逼人威武雄壮的大猛一呢?
晚上八点整,辛朗穿着汗津津的白背心和速干工装短裤出现在江凛面前。虽然不够正式,但看到那张俊朗不羁的脸和薄透衣料下明晃晃肌肉,江凛决定大方宽恕他一回。
江凛有些傲娇地说:“你来晚了,表示一下。”
江凛是个喜欢打扮、喜欢浪漫的花孔雀。虽然他已经看到辛朗背后空空如也,知道他没有藏着什么玫瑰花、红蜡烛,还是忍不住会猜想:万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含情脉脉地说什么定情信物,又或者草丛里突然出来一大群人给他们唱《告白气球》……
或者……
江凛正想着,眼前突然冒出一个坚硬的拳头,犹如火星撞地球般砸向他的左脸,一拳倒地。
?
江凛霎时一愣,酸麻的痛感像只巨大的章鱼,从脸爬到头,触角上的吸盘健壮有力,贴在他的脸上甩不掉也扯不掉。比起疼痛,羞耻感来得更猛烈……
活了20年,江凛保证这在他人生最囧的十件事排名第一,往事不堪回首,什么高中在儿童泳池玩滑滑梯差点溺水、回老家被鹅追弄丢新买的卡地亚耳钉……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夜还不算深,树林靠着南门,有一些嘈杂,这个时间,学生们经常出去散步或吃夜宵,林子里似乎有一对情侣,等待的15分钟里,江凛还能听到他们亲昵又浓重的吻。现在呢……走了吧?
他撑着手爬起来,昨天刚下过雨,泥土还有些潮湿粘腻。他拍拍被泥土弄脏的西装,解开袖口,用舌尖顶顶被打的脸颊,牙龈有些出血,嘴里一股铁锈味。江凛冷淡的眼睛顿时冒出火光,从下到上,一寸寸灼烧辛朗勾起的嘴角和乌黑的眉眼。
这人不是来跟自己表白的么?难不成是看自己不顺眼然后骗出来揍一顿……
羞耻心占据上风,江凛也不想捂着脸作娇滴滴模样问他“你为什么打我”。他握住拳头,蓄足力气,手骨发出“咯咯”的响声,贴身的西装肩线被他猛地收拳几欲绷开,“你死了——”
忽地一束白光袭来,照在他的手表上,弹起更耀眼的亮光。
“小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