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站台，公交车还没来，他拿出手机，回复几分钟前收到的徐修平催他回家的消息。

    回复完成，手机落入口袋。

    日光正盛，亮得刺眼，他眯起眼睛，朝对面的街道随意一瞥。

    这条路绿化丰富，樟树的枝叶在日光下悠悠地摇曳。

    树下有一团暗褐色的物体，在干净的街道上有些扎眼。

    行人路过，疑惑地看几眼，很快绕开那团东西躲远。

    徐鹤定睛去看，在辨认出那是什么之后，目光凝滞住。

    要搭乘的公交车从不远处缓缓驶来，将要停下，徐鹤忽然转身，原路返回，小跑着回到十分钟前离开的地方。

    李妙筝和罗杰刻还在“汪汪汪”地使用同类唤醒法寻找小黄，徐鹤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喘了口气，叫人：“李妙筝。”

    听到声音，李妙筝回头，清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嗯？你还没走呢？”

    徐鹤表情不太好看，指了下他跑来的方向，“你得过去看看，那是不是你的小狗。”

    -

    僵硬的尸体躺在路边的树下，看到熟悉的毛色和幼小的身体，李妙筝心脏像被一双铁手牵扯住了，猛然刺痛。

    它在这里多久了，是谁把它带到这里的。

    徐鹤在旁边的店里买了手提袋、矿泉水、湿纸巾和酒精消毒液，跟他们说：“先带走吧。”

    李妙筝冷着一张脸把小狗的尸体轻轻装进袋子，拎在手里。走之前，徐鹤用水冲刷了下地上干涸的血迹。

    回到巷子，李妙筝把手提袋放进小黄的窝，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

    罗杰刻说：“我回家拿东西，我们把它埋了。”说完就迈开腿往小巷更深处跑。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徐鹤掐断，走到李妙筝身边，把湿纸巾和消毒液递过去，“擦一下。”

    李妙筝接过来：“谢谢。你先回去吧。”

    徐鹤没动，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查监控。”

    电话再一次打来，徐鹤想了想，他留着也没什么用，于是说：“刚刚问了店里的老板，昨晚十二点听到了狗叫声，可以问那家店门口的监控来看。我先走了。”

    “好。”

    十分钟后，罗杰刻带着锄头、手套和袋子回来，两个人找了个相对偏僻的公园，在附近的小树林里定下一个适合挖坑的地点。

    为了保证坑不会被轻易刨开，他们挖的很深，把小黄放进去后，一层一层掩埋，又将表面恢复平整。

    “真希望我拥有的是妙手回春的能力……以后去一个温暖的地方过春天吧。”李妙筝对着平整如初的地面说。

    处理完，两个人打车返回，李妙筝没心情吃饭，让罗杰刻带着他的工具回家。她给双手消完毒，回到那家店门口。

    街道的监控她拿不到，附近的店可以问问。

    想到就去做，李妙筝去了徐鹤说的那家日用品零售店。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很好说话，听她讲完就把监控调给她，让她自己找。

    李妙筝盯着电脑屏幕一帧一帧查看。

    罗杰刻说十点左右他从学校回家路过还看到小黄在窝里，十二点老板却在这里听到了叫声。

    小狗不太可能自己翻过箱子跑来，那只有可能是有人把它搞出来了。

    果然，屏幕上显示，晚上十一点五十五，除了经过的汽车以外，早已陷入睡眠的城市道路，幽幽出现一个男人。

    如果他只是正常在走夜路，李妙筝不会在意，可她清清楚楚看到，他的脚下像在踢球一样，踢着一只活生生的小狗，让它连摔带爬地，滚到了监控能拍到的最后区域。

    小黄停在那里，男人又踹了它一脚，摇摇晃晃地走了。

    噪音有些大，李妙筝只能辨认出微弱的小狗呻吟的声音。

    一辆疾驰的夜车从道路上经过，灯光太亮，小黄的身体太小，或许不足以让司机注意到奄奄一息的它，车子直接从它身上开了过去。

    呼啸而过，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李妙筝顿时气血上涌，握着鼠标的手指轻微颤抖。

    即使是小狗，也是一条生命，她虽然只喂养了一周，却是真的希望它好好长大。

    重新拉回进度条，李妙筝仔仔细细盯着那人看。

    冷凉的夜晚，他穿着类似校服形制的外套，拉链敞开着，嘴里呜啦啦冒出不清不楚的言语，在他不经意回头对上摄像头的那一秒，李妙筝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粗眉宽鼻阔面脸，左边眉尾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点。眼睛在夜视的摄像中冒着渗人的光。

    定格在这一秒，李妙筝打开手机拍下他的正脸，关掉监控视频。

    她随便买了一些东西，向老板道谢，径直走回了家。

    当天晚上，很久没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