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人靠近,他无一例外都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平日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家里,不善言辞的父母不再伪装缄默,心中全然是对对方的埋怨和自苦;常日眯着眼睛的小区保安,表面如雕像一般不动如山,心里却在为没看完的悬疑小说编织反转结局;同样的,他那整日叽叽喳喳、热情无限的同桌高茂,内心竟然是个患得患失的单纯大男孩。
对周围人真面目的窥测让他觉得新奇,与之相对,他的世界也因此变得异常吵闹,信息过载。
其它的暂且不论,这件事对他的直接影响,明明白白体现在了上周六刚刚结束的月考中。
经过反复试验,他知道自己的读心术有距离限制,大概范围是1.5米以内。
座位之间的间隔并不算大,每场考试,徐鹤都能听到来自前后左右同学内心千奇百怪的声音,思绪因此频频被打断。
最终,他在这次的考试中跌落神坛,败给了2班的第一,那个前段时间出现的黑马,李妙筝。
班主任许青光对他欲言又止,徐鹤知道他想说什么。
无非是想问他怎么了,怎么又“失误”了。
徐鹤有口难言,读心术三个字说出去,估计许青光马上就要给他找医生:这孩子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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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上完体育课,徐鹤和几个同学一起到篮球场打球。
精神上不堪读心术的侵扰,他决定从身体上发泄。
打完几场,时间不算早了,几个同学陆续离开,徐鹤还在漫无目的地投球。
篮球场是新建的,在远离教学楼的一个偏僻的地方。
不知不觉又待了半小时,周围已经没有活物的影子。
徐鹤停下拍球的动作,准备回教室,眼睛随意一瞥,忽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快步朝球场走来。
徐鹤眯起眼睛,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闪到他跟前。
此人莫名其妙,徐鹤刚看清她,就听见她叫他:“徐鹤。”
徐鹤下意识去问:“你是谁?”
她说:“李妙筝,认识吗?”
徐鹤内心恍然,原来是你。
“不认识。”
李妙筝愣了一秒,有点出乎意料,年纪第一的名号他没听说过?
“你找我?”
“找你。”
她来得突然,徐鹤还在微微喘气,拿过身后的水喝了一口,问她:“什么事?”
静了一会儿,李妙筝说:“你相信人会有超能力吗?”
“咳咳——”
差点被这口水呛住,徐鹤半天没缓过来。
李妙筝也觉得这样说挺莫名其妙的,但这件事本身就是很奇怪,开门见山或许更容易接受。
应该不至于这么快被人发现……徐鹤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你再说一遍。”
“……”
徐鹤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目测有185,李妙筝找到他的眼睛,认真重复了一遍:“准确来说不是超能力,是一种感知力,能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极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不是什么读心术啊。
徐鹤松了一口气,松完才发觉不对劲,感知未来又是什么?
他问:“跟我有关系?”
李妙筝重重点了下头。
徐鹤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好看,“我看起来很闲吗?”
他在说什么。
李妙筝懵了一瞬。
“不是,我没有在开玩笑。”
“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
李妙筝急了,“我当然没有开玩笑,你未来会死知道吗?”
徐鹤云淡风轻地说:“每个人都会死。”
“不一样。你很年轻的时候就会死,不是老死的。”
她的话太密,又太跳脱,徐鹤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听到她的心声,而一直在听她的嘴在说话。
越说越离谱。
“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梦到……感知到你未来有一天死得很惨,全身都是血,而你看着还很年轻,穿着黑色衣服,应该不是很远以后的事,可能是大学,也可能是工作了,时间我不知道,总之很危险。”
听完她的话,徐鹤摸了下眼眶,低敛着眼睛。
既然自己有超出日常生活范畴的特殊能力,徐鹤也就没有完全觉得她在撒谎,不算艰难地听进去了,尝试着问:“是什么样的危险?”
“我……不太确定。”
“是知道一点,还是完全不清楚。”
李妙筝不知道怎么说,她脑海中只有定格的画面,没有前因后果。
她犹豫着说:“总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