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匠叹了口气,缓缓道:“我这俩女儿,虽是铁匠的孩子,却喜欢刺绣画画,性子温婉得很,从不与人争执。街坊邻里都喜欢她们,哪会得罪人?至于见过什么人……就老高家的儿子仁生,除此之外,也没见过别的什么人。”
“仁生?”陈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
“仁生是老高的独子。”铁匠答道,“老高是个老郎中,就在那边桥头开了间药铺,我和他是曾一同谋生过的老伙计,两家走动几十年,好得跟一家人似的。仁生跟我家这两个丫头,打小就黏在一块儿,青梅竹马的情分。他跟阿兰更是情投意合,今年刚定了亲,前些日子又中了秀才,真是双喜临门,那时我们两家都乐得合不拢嘴。”
“不如我们去见见这位高仁生,说不定能问出些线索。”陈凌和司马烬的声音竟不约而同地响起。
“陈公子,你怎么学我说话?”司马烬挑眉看向他。
“谁学你,明明是我先想到的。”陈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
老铁匠指了个方向:“出了门直走,过了那座石板桥,就能看见一间挂着‘高氏药铺’幌子的铺子,那便是老高家的地界了。”
“大娘,”陈瑶走到门边,神色凝重地叮嘱妇人,“在我们回来之前,万万不可让旁人进那间屋子,务必保全好现场。您放心,等我们回来,一定查出真相,还您二老和两位姑娘一个公道!”
几人向老两口暂且告辞,转身走出了铁匠家。
刚关上门没走几步,陈凌便蹦蹦跳跳地跑到最前面,猛地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副“我已看透一切”的嬉皮笑脸,对着身后三人道:“我知道这案子是怎么回事了!嘻嘻,阿姐、小殿下,沈侍卫还猜不到吧?”
“哦?说来听听。”司马烬有几分探究。
“真相就是——盗贼入室行窃,撞见了阿兰和阿芷,争执之下杀了阿兰!”陈凌说间还抬手比划了一下,“你们看梳妆台上的东西扔得乱七八糟,肯定是盗贼翻找财物弄的!我猜阿兰抵抗时被盗贼割了手腕,晕了过去,盗贼怕被人发现,就把她挪到床上,然后溜之大吉。至于阿芷,多半是没能救下姐姐,心里愧疚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就上吊自尽了!”
“不过是你的主观臆测罢了。”陈瑶眉头微蹙,语气严肃,“若是这般简单,衙门的差役早就查个水落石出了,何必等到我们来?”
陈凌撇了撇嘴,没再反驳,几人继续往前赶路。
“前面过了那座桥,便是高氏药铺了。”沈彻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石桥,提醒道。
几人快步过桥,刚走近药铺,就见铺主正收拾着门板,看样子是要闭店打烊了。
“先生请留步!”沈彻小跑上前,对着那背对着他们、正准备落锁的身影喊道。
“可是急病?”那人头也没回,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声音带着几分疲惫,“那我先给你抓药,再打烊便是。”
“高先生,我们并非来抓药,而是有事相询,可否耽误您片刻?”司马烬走上前说道。
听到“高先生”三个字,那人才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他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瘦,颔下留着一缕山羊须,正是高大夫。他目光扫过几人:“几位是?”
“我们是朝廷派来彻查铁匠铺双女命案的差官,有些情况想向先生确认一二。”陈瑶上前一步,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敢问令郎高仁生,前些日子是否与被害的阿兰、阿芷两位姑娘见过面?”
高大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他们自小一同长大,见面本是寻常事。公子这话的意思,是怀疑我儿与此案有关?”
“先生误会了。”司马烬语气平和地解释,“我们并无此意,今日前来,正是想查清此事,还令郎一个清白。”
“天色已晚,没什么好说的了。”高大夫又转过身去,“我儿本就清清白白,不必旁人来‘还’。几位请回吧。”说罢,他不再理会几人,重新拿起锁,“咔哒”一声锁上药铺大门,转身便大步离去。
“哎!这人怎么这样啊!”陈凌看着他的背影,不满地嘟囔道。
“铁匠说两家是多年挚友,可高大夫的反应和语气,倒不像是担心挚友之女遇害,反倒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陈瑶若有所思地说道。
司马烬颔首:“此事定有蹊跷,高大夫想必是知道些内情,只是不愿透露。”
“咕噜——”
一声突兀的肚子叫打破了凝重的氛围,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沈彻。
沈彻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干笑道:“哈哈,我这肚子也觉得此事不简单,都提出抗议了。”
司马烬被逗得笑了起来:“确实,折腾了一天,大家都没吃东西,先吃些饭填饱肚子再说。”
客栈包间里,陈凌扒着碗里的米饭,边说道:“谁能想到,在自己家乡,反倒住了这么多次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