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下没说明白。”

    “我名江复景,敢问公子姓名?”

    在听到对方报出名字那刻,季漾终于回过神,稍微冷静了些:“我名季漾。”

    “季将军?”江复景惊讶,完全没想到会和季大将军挂上钩。一时间欢喜溢于言表,少年郎弯起好看的眉眼邀请季漾。

    “正好到用午膳的时辰,季将军要留下来一起用个膳吗?”

    不许留不许留不许留不许留……

    “叨扰了。”

    “…………不叨扰。”

    江复景脸上维持的笑容一僵。偏偏季漾毫无察觉,铁了心要和江复景杠上。

    江复景轻哼,掉转方向喊了声:“莞姨——午膳多做一人份。”

    “好嘞!”

    季漾目光沉沉盯着江复景一举一动,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随江复景在一方庭院转悠。

    这时季漾才真正看清一番庭院全貌。

    远离世俗纷扰偏远的高山脚下,都是些简易木屋,但能看出主人家很爱惜。基本没有什么缝补的痕迹,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季漾忍不住问道:“小兄弟,你在此处生活几余年了?”

    江复从容答道:“三年。几年前北方战事不稳定,林伯便带着我们一家下江南,最终定居此处。”

    北边战事不如南边稳定。北边敌国对玄朝国虎视眈眈,两年前签下和平条约后安稳不少,但还是有大批北下南的百姓。

    季漾表示理解,问出心底最疑惑的一事:“你的父母呢?”

    此话一出,江复停下脚步:“家父被征去边境死于战场,家母得知后郁郁寡欢,不久后也便离世了。”他转过身,眼尾攀上绯红,看起来好不脆弱:“家母死前把我托付给大伯一家,好在林伯莞姨愿意接纳。不然我早已是路边一条孤魂野鬼吧。”

    “哎你别哭。”季漾有些懊恼方才的唐突。为了解答心中不可能实现的疑惑,挑起无辜之人的伤心事。

    我真混蛋啊!

    季漾在心底默默唾弃自己,连忙找补:“你别难过……前几天医馆挑事的那批人我查了,就是骗子。受害者不止你们,我让下属惩戒打压一番,往后他们不会再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草民谢过将军。”江复景眨眨眼将眼泪挤出,恭敬弯腰谢过:“今日我必好生招待将军。”抬起眼时,又是活泼开朗的少年,生动有趣。

    领着人去厅堂歇下,倒上一盏茶:“季将军别嫌弃,在此先歇着,我去同长辈备菜。”

    说完也不管季漾作何感想,把人丢在厅堂,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即是招待客人,自然不能马虎随意应付。饭桌上表面其乐融融,谈笑声不间断,杯中酒也是满满当当。

    江复景已未冠礼而拒绝。

    年岁也不同,想必是我多虑了。

    季漾端起酒杯饮入,喉头滚动,余光看向与长辈嬉笑打闹的江复景。

    江复景与逝去前太子容貌过于相像,但气质大相径庭,就连语气里不加掩饰的亲昵与撒娇就是绝不可能出现在太子殿下身上的。

    实际年龄也比太子殿下小上一岁。但世间真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人吗?

    季漾思绪飘远,突然想到什么,便说道:“那日我瞧江公子身边还跟着一孩子……”

    江复景囫囵咽下裹满酱汁的鱼肉,腮帮子上下鼓动急急忙忙咽下:“是舍弟,他身子不大舒服,早些时候服药回房歇息。”

    “这孩子……急急躁躁的。”莞姨忍不住唠叨几句。

    季漾瞧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也跟着勾起唇角。

    瘟疫短期内无法稳定,但圣上的指令到了跟前,季漾不得不动身启程返京。

    启程那日季漾还远远看见江复景在路边摊子买下一个热乎的肉包子。视线交汇的瞬间,江复景大大方方地对季漾挥了挥手,送别了他。

    马背一路颠簸,终是赶着早朝时间回京。既已回京,自当面见圣上。朝堂之上庄严肃穆,不如旷野上奔驰的自由,处处透露压抑。

    季漾匆忙沐浴后换上朝服,整理衣袖褶皱,身前却传来声音 。

    “恭喜季将军得胜归来,想必路途劳累,怎么不先修整一番?”

    “二皇子言重了。”季漾低下眼,恭恭敬敬鞠了一躬:“个人私事,怎可与陛下并论。”

    季漾身前的男人是当今二皇子李自译,位高权重,得陛下青睐。是陛下九个子嗣里最有望成为下一代天子的皇子。

    李自译呵呵笑了两声,两人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些客套,官场话。

    都是以季漾附和为主,直到天子上朝,朝臣跪拜,才结束了他们这一场无聊透顶的对话。

    季漾其实不喜欢李自译。

    低头间余光望着李自译风度翩翩的背影和收敛不住的张扬,总是恍然让他回忆起记忆中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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