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男人踢出三丈之外。
男人瘦弱的身板当然经不住江复景这一脚,当即就飞了出去,昏死过去。
江复景高高束起的发丝全落了下来,发间掉落的木簪被江复景稳稳接住,他朝季漾作揖,半弯下腰压低声道。
“劳公子费心。此人扰乱医馆秩序,还妄想带人入室抢劫。草民现已解决,若是看病,医馆现在不适合接待客人,如若不是很紧急的病症,还望公子明日前来为好。”
一套动作行如流水,这下在场所有人都要陪阿春老老实实懵上一阵子。
季漾瞧着面前场景欲言又止,半悬在空中的手臂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倒是江复景说完一长串赶人的话低头就撤回了阿春身边,把阿春的衣领拉高,嘴里还嘟囔着有没有被吓坏。
…………
说真的,被吓坏的人是他才对吧!
江复景一头散发走到阿春面前,神情晦涩不明。温热的脸颊互碰靠近,贴心将阿春的衣领拉到他下巴处,只露一双乌黑迷茫的眼眸。
江复景喉间发出短促的笑声,阿春能感觉到对方心情好上一些,也就跟着眯起眼。
两人一时岁月静好,而其余人可能就不太好了。
季漾下令,让中郎将先把医院内倒地一片的大男人撤走,随后叫几个帮手查一下其中到底有什么内情。
吩咐完,中郎将行动迅速,不出片刻医馆内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江复景背对季漾,指尖勾起阿春额前的发丝打转:“多谢公子,只是现在确实不方便待客……”
“我们之前认识吗?”
季漾开口打断江复景,盯着眼前身形熟悉的少年,心里隐隐约约觉地见过这位少年郎。
“草民在此生活几余年,实在想不起何时见过公子。”
其实这就是一通瞎话。
季漾根本没能窥见江复景的面貌,从始至终江复景任何动作都牢牢挡住自己窥探的视线,而之后季漾的目光也一直追随在他身上。显然对方也不可能看见他的脸,那对方说的就是鬼话,逗人的鬼话!
自季漾成为镇守一方战地的将军后,鲜少有人如此挑衅季漾。季漾顿时起了兴趣,既然对方一心遮掩,那就干脆由着他,季漾倒是想看看对方能掀起什么浪花。
“那便是在下认错了,改日登门拜访。来时可莫要再驱赶在下了。”
“定然。”
直至脚步声逐渐远去。江复景才动了动僵硬的手脚,一抬头便对上阿春的双眸。
阿春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一时半会他没能组织好语言,于是放弃。推了推侧耳聆听的江复景,指尖对准因打架而混乱破败的医馆。
江复景深深吐出一口气,双手摸了把脸,呆呆看着清冷没有人烟的门外呢喃道:“失策了……”
两日后──医馆重新装修,换了个崭新、更加坚固的大门。
也不知是否有季漾从中插手,这两日都没再见到那日的地痞流氓和狮子大开口的瘦弱男人。
这点上,江复景还真得去谢过他一番。
用不着江复景亲自登门道谢,季漾自己就先换了身便衣,光明正大走到崭新医馆的门前。一堆门,发现医馆根本没开门!
江复景在家中小憩,猛地打了个喷嚏,昏沉的脑袋瞬间醒了个七七八八。他晃了晃脑袋,好像忘了什么事,但他没深想。偏头去看躺在一旁的阿春,好在没被吵醒。
瘟疫已有半月,具体病症还未找到。江复景负荆请罪,主动提出翻新医馆。医馆如今也恢复原样,这段时日林伯思来想去,干脆闭馆不开避免增加感染的可能性。
江复景在家中几日除了同林伯学医,还给阿春做了几个小巧精致的小玩意儿解闷。平日无趣,就释放少年天性,吓唬吓唬阿春。
阿春也不知是胆子本身就大,还是没法理解江复景的举动,一般就歪着头在原地怔愣片刻,然后被江复景扬起笑抱走。
一家四口难得全员放了个假,囤积的大米正好派上了用场,短期内不愁粮食问题,自然无忧闲心。
所以当季漾找上门时他是真惊了一下。
不是,他就说他忘记了什么,原来是把季漾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