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我能干什么呢?敌人又是谁呢?“
“要战斗!要反抗!”对方只是机械重复着。下一秒剑便挥到了她的面前,她尖叫起来。
她醒了,背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片。
在旁边椅子上坐着的是早上牵着贵宾犬的女子,正手里拿着号望着屏幕,等待自己的号被播报。
“你的意思是,那笔钱找到了?”对面出了声,怀疑的目光投向她。
“对,我找到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把它投错了邮箱,今天下午隔壁邻居敲了我家的门,并拿出了那笔钱。”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尽量保持口音清晰。“一点不差,上面的编码也合得上。”她再次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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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了后面细碎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地追着她的影子。像阴沟里的老鼠,她暗骂了声,心里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但还是转过了身,将手揣在棉袄的口袋里,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她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此时正站在一栋居民楼的后面,在她的右手旁是被雪掩盖了大半部分的指示牌。
对方脚上那双白鞋已经脏了,在新雪里显得格外突兀,一只鞋的鞋带松散开缠着裸露在外的袜子。她并不上前,而是对上了对方的眼睛,“我痛恨你,厌恶你,所以你也要拒绝我,一把推开我。”她透过目光告诉对方,不再遮掩自己内心的情感。是啊,她自己也不过才二十来岁,就像酒吧里侃侃而谈的那些人嘴里说的一样,还是未长成的羊羔呢,连她自己都保不住自己这条命,冬天又实在是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啊,她打了个哆嗦,缩紧了身上漏风的袄子。所以她需要做一个了断,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个小女孩,温饱后再谈感情和道德,这是她一向贯彻的生存准则,如果跨过了这条线,恐怕终究不过街头一具饿殍罢了,待到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没有人会再记得她,有人会在乎一条溺死的鱼吗?也只能成为大街上人们的笑谈,粗俗表演秀里面的段子,赚了零星半点钱自己也拿不到好为自己买一口棺材。
“回去啊,右转再一直往前走,按照我说的!”她挥手道,做出驱赶的模样。
“……我的鞋带松了”对方的身子打着颤,却依然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退后的打算。
她沉默了,纷飞的雪模糊了她的视野,她看不清对方此时的表情,但听出了对方颤抖的声音——她在害怕。随后她蹲下身子,半跪了下去,拾起那根已经脏兮兮的带子。一个冰冷的吻落在了她的脸庞,她清晰感觉到了自己的双颊被一双长满了冻疮的手轻轻捧着,眼眶周围泛起温热,融化了残留的冰霜。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也许再过一段时间,雪就会停下来,到那时候人们便又都出来了,她还可以干很多事,比如说把家里那张一条胳膊腿缺了角的桌子拖出来,原来带碎花的遮屏布正好可以用作桌布,被剪刀裁过的那一块也不打紧,缝缝补补便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了,超市打折的面包片再加上家里冰箱存着的一瓶果酱也是不错的选择,虽然咬起来又干又硬,吞咽下去像生嚼木屑,但足够填满空荡荡的胃袋了,对了,她还可以去离家不过一两公里的公园摘些刚刚开的花,即使不拿去做什么光是摆在架子上也是令人赏心悦目的,以及,以及…….
对方的手臂虚拥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又不敢再进一步。她抬起了不知从什么时候一直低着的头,对上对方已哭得红肿的眼睛,直到这样近的距离她才能听到对方起伏的胸腔里传出的回鸣。“我们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她的视野边界闪过一道跳动的黑点,挣扎了几番便熄了影,远处被铁链固定在墙角的狗狂吠着,激起纷纷扬扬的雪尘。
“快起来吧,天气这么冷,又蹲这么久,小心腿寒。”她的一只手支在对方的下肢窝位置,又微微前倾伸向一方肩膀好作发力点,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两人的衣摆全都被雪水打湿了,褶皱的布料紧附在小腿上。
“像被揉成一团的天空。”女孩鼻头通红,笑了笑,白汽散开来。
她抬头望向天空。果然很像啊,她在心里默默回复道,在她所剩不多的有关天空的记忆里,天空从来都不是蔚蓝色的。曾经她在一本从隔壁偷偷拿来的小册子里读到过,天空在以前是蔚蓝色的,像大海,像油画,也可以像水彩,但她每次在汗水朦胧中抬起头,透过自洗衣盆升上去的肥皂泡望去时,却什么也看不透彻,灰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