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春
随之掉落。她凝望着地上无数的碎片,原来对称的花纹样式被分割错位,已经看不出形状了。遍地鸡毛,和这糟糕透顶的生活一样,她不禁悲哀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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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惊呼出声,一把拿过桌子上放着的帽子,匆忙套在脑袋上拽着她的手往外奔。她有些不明所以,本能反应地扒住门框,一双惊恐的眸子在老人那张像是被好几个鱼钩吊着的脸上徘徊:“不,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

    “警察局,现在,马上。”老太太气喘吁吁地回答道。

    “警察局? 我不去!我为什么要去?那些人只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她想甩开对方的手,然后愤愤地离开,然而对方的手劲远比她想的大,挣扎了几番都没能挣脱。

    老太太意味深长地往她的方向一瞟,倒也不着急拉着她走了,等她稍微安静了点后才开口:“哎哎,多傻一个姑娘,你怎么就这个都想不通呢?你得先去啊,好好给那些人说清楚你那笔钱在哪里丢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越清楚越好,他们最近在忙着赶业绩呢,不会不管的。”

    她瞪大了眼睛:“但那样子做最后的指向只会指向一个人,但我可以打包票,她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再说这没道理啊,如果是图这点纸币,她早就可以在上一站拿着跑了,何苦跟着我到这里呢。”

    “得了,这种事发生得可太多了,别小瞧这些幼崽,他们可机灵了。“老太太朝四周望了望,两道狭窄的瞳孔紧眯了起来,确定没有其他人偷听后继续说下去,“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如果没了这笔钱该怎么办呢,我是说,那小家伙也不缺这点钱,可你又和她不一样,现在什么都离不开啊,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符合人们想法的、不懂事且邪恶的小孩子,她只需要抽泣几声,指一个东西,再说声我想要,那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啊,不过这也算不上是无端的指责,毕竟有时候人就是个很怪的东西,得不到反而当宝贝看着,手里的便是随它去的灰尘了,一个事业有成的商人打劫银行都也不算什么新奇事了,你完全可以像我说的那样做,最近——”

    !老人取下帽子,兴奋地不断搓揉着,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些,“最近不是十字路口那里新开了一家种子企业吗,那是我一个亲戚开的,他这个人总是不会让人失望,说什么那就真是那么会儿事,到现在我还和他一起偶尔吃个饭哩,这菜和人都精致很,衣服上的绒毛可舒服了,还是从好远地方采来做的,不瞒你说,当然我也是瞧着你可怜,想给你寻条法子,他现在正需要一些新鲜血液呢,你那笔钱吃吃玩玩就没了,不过钱生钱这种也是能办到的,哎呀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拿回那笔钱,所以得现在就去警察局,你还在犯什么蠢呢,傻姑娘。”

    “不,不,这样不对,我不能这么做。”她摇头,眉眼处难得带了一丝慌乱与无措。

    !对方一把抓住她晃动的手,将帽子塞到她的手里,再缓缓合上手掌,略带强调意味地拍拍她的拳头:“你可别糊涂啊,机会难得。”她抬起头,对上对方绝望又带着希冀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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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几乎是推搡着对方出了房门,随后重新一头倒在了只够一个人休息的床上。可她始终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落魄逃离的人。对方并没有做错什么,就是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担忧地望着她,薄薄的嘴唇分离,又忽地闭上。对!就在这里,她抓住了这一点,便不肯再放开了。她怎么能心软呢,多么无礼的行为啊,她不需要那种假惺惺的可怜,像是自己离了她便活不下去了似的,因为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幼崽,耳濡目染地沾染了些腐朽的气息,于是便把自己捧了上去,作为规则制定者的一位。所以,她再次站了起来,不会再有辗转反侧的第二天了,这个生活中的病毒,妄图侮辱她信仰的小东西不会再在这里了,不会再在暴风雪中和她一同挤在这张小小的床铺上了,每一次接触都让她恶心——蚂蝗爬上她的衣襟,一个劲儿地吸着她的血,可她什么也得不到,即使是一份工作,一枚硬币,一句发自内心的感谢!而一切对这个小东西来说,是踮踮脚,勾勾手就能得到的,所以她要赶走她,就像被鞭策的牛,就算对方试图用眼泪打动她,试图呼喊上帝的再一次救赎,但她只会像刚刚那样将对方推出大门,再狠狠关上,隔绝外面不息的风雪。

    这是她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来到这里。

    她停留在警察局门口附近,却始终不肯进去,手里便是那顶老太太的帽子,此时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弧度,折在手心像是张废纸似的。警察局里的人很多,她靠在右手边的墙壁上,身上就套了件牛仔外套,手紧张地搓着帽子,不时弯下身子透过栏杆的缝隙察看来来往往的人。最先来的是一位牵着条小贵宾犬的妇人,和正往外走的一名男子打了个照面便继续朝里面走了。她咂咂舌,那人身上的衣服她曾经在一家店的展柜里看到过,灯光照耀下也只是凝神注视了片刻,然后赶在店员出来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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