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里,陆青文穿着民国中山装,饰演一名冒死保存机密资料的大学教授——叶书。
电视里刚好演到结尾,叶书为了保护资料牺牲,屏幕上,是叶书放大的脸带着骄傲的笑,脸上沾着血珠。
看到陆青文那张脸,复杂的情绪穿插心中,他讨厌被人轻轻松松调动情绪的感觉,干脆把电视关了。
放下杯子合上眼,他靠在沙发背上脑子放空了一阵,刚想起身却感到胃里阵阵绞痛,急性肠胃炎又犯了。
这么多年,宋秋不会做饭也不爱好好吃饭,饿了就随便点个外卖应付。
直到之前有一次因为肠胃炎晕倒在家里,还是顾怡给他打电话没接才发现的。
在那次顾怡强烈的训斥下,宋秋购入了一些速食产品,所以他的冰箱上层是各式各样的饮料,酸奶。下层便是速冻饺子,速冻烧麦,...
但宋秋实在讨厌做饭这个过程,导致一年之久,他冰箱的下层依旧满满当当。好在他已经习惯肠胃炎的痛感了,忍忍也能熬过去。
宋秋微蜷着腰,一手捂着胃,半跪在电视柜前翻找药,终于从一堆药盒里找出一板只剩两粒的胶囊。
又该买药了。
宋秋这么想着,喝了一口水把药塞进嘴里,仰头喝下。
刚想回卧室,灰白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起,一阵电话铃声回荡在偌大的客厅中,格外刺耳,索命一般。
宋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许娟。
他拧着眉咂舌,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划向挂断。
许娟是宋秋小姨,也是他现在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长辈。宋秋10岁那年,父亲因公殉职。13岁那年,母亲癌症去世。
由于宋秋还未成年,所有的遗产只能都交给许娟,她养了宋秋不到两年便有了自己的孩子。
没过两年,许娟越发看宋秋不顺眼,时不时指着宋秋鼻子,骂他是个拖油瓶,怎么没跟着他爸妈一起死。那时的他傻傻认为是自己拖累了小姨一家。可是直到长大,他才明白许娟不过是为了钱而已。他死了,许娟就可以不用再听街坊的闲言杂语,毫无负担的霸占他爸妈的钱了。
为了彻底断绝关系,宋秋上大学起便不再向许娟要一分钱,他趁着假期做各种兼职。
高考完,他在工厂干了两个月,赚了五千多块钱,刚好够交公办本科的学费。前期在学校一天只吃一顿饭,顿顿都吃三块的方便面。周六日白天去做家教,晚上就去学校附近的小吃店帮忙,有时干到深夜还能蹭顿晚饭。就这样靠着自己的努力,他念完了大学。
很累,但宋秋永远不会后悔。
宋秋刚挂断电话,对面又打过来。他脸上不耐烦,撇撇嘴还是按了接通。
“小秋啊,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姨夫把钱赌光了,小洋急着交学费,你看在我...”对面的女人声泪俱下。
这样的话,自宋秋出名后听了不下十遍,他冷漠地打断她:“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你们家的事与我无关。”说罢他便挂断了电话,把刚刚的号码点了拉黑。
宋秋点开一首助眠钢琴曲,戴上纯黑眼罩,双手交叉放在被子上准备睡觉。但十分钟后,他又一脸烦躁的打开银行软件,一次性朝许娟卡上打了三十万。
仁至义尽,这是最后一次。
第二天,宋秋是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和电话铃声吵醒的。他昨天半夜胃疼的厉害又去喝了药,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宋秋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推开门,被迎面而来的冷气吹的瞬间清醒。
门口的顾怡穿着一身紫色冬裙,留着一头及肩短发,银圈耳钉闪闪发亮,脚踩黑高跟,气质一如既往的干练。
“宋秋,你再不接我电话我就该报警了。”顾怡语气暴躁,风风火火地踩着高跟鞋进门道。
“不好意思顾姐,昨天睡晚了。”宋秋随意抹了下鼻子,有些心虚。
“呵呵,我就知道,给你三分钟时间快点去收拾收拾。”顾怡说着提起手里的包装袋:“对了,给你带了早饭,一会儿路上吃。”
“谢谢顾姐。”
宋秋刚走近卧室,便听到顾怡大着嗓音冲着他喊道:“穿厚点啊,外面贼冷。”
他打开衣柜门,穿上白T仔裤,接着套上已经沉睡了一年的黑色羽绒服才出门。
出了楼门,宋秋才发现,天空依旧飘洒着细雪,而地上的雪比昨天更是翻了一倍。
单薄的白色板鞋踩在雪上并没有发出声音,因为雪太厚了,根本踩不到底,反而鞋底沾上一层白。看来,这雪一夜未停,从昨天到现在。
坐上车,宋秋才感到暖和的气息。他拉开羽绒服拉链,接过顾怡买的早饭,望着窗外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这破雪下起来没完没了了。”顾怡看了一眼窗外,搓搓手气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