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睁眼,镜子里竟多了一个人。
那人在他左后方,不知站了多久,双手插兜,慵懒而淡漠,完全没有在包厢内的亲近。
洗手间一片安静,只有几声水滴在池中的滴答声,隐约还有包厢内吹牛皮的声音,整个空间被无名的情绪占据,谁都没有要开口的意味。
宋秋与镜子中的陆青文对视几秒,率先收回目光离开,刚与陆青文擦肩而过时,那人开口了。
“不谢谢我吗?”陆青文语气理所应当,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宋秋脚步一顿,侧脸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没开口,抬步想离开却登时感到手腕被人狠狠圈住了。
陆青文硬生生把他从身旁拽到了眼前,故作轻松问道:“怎么?想装不认识?”
宋秋这才抬头细细打量眼前这个比他高半头的男人。
这是今晚以来,他第一次正眼看陆青文,他戴着银丝框眼镜,一张成熟斯文的脸,镜框后的桃花眼为他增加了几分多情的意味。
人模狗样,斯文败类。宋秋心里毫不留情,不客观的默默在心里给出评价。
最后他从容迎上陆青文直直的目光,轻笑一声,猛的甩开被他紧握的手,从牙缝中冷冷扔出一句:“装什么装?”
说完,宋秋转身就走,酸涩的心头如同被密麻地扎上了细针涌着丝丝爽意,丝毫不管身后陆青文是何反应。
他揉揉泛红的手腕,刚到走廊便看到包厢的江逸开门出来。
江逸看到他,招招手大步跑来道:“宋秋哥,我刚打算出来找你呢?看你出去这么久都没回来,对了那个赵书华走了。”
宋秋“恩”了一声,点头回应。
洗手间的镜子上还映着陆青文完美平和的脸,几秒后终于像被敲碎般显出几道裂痕,怒意肆机爬上来。
靠!
陆青文眼里满是宋秋毫不留情的背影,他感到全身血液都在倒流:温和的面具戴久了,他都快忘记这种愤怒的滋味了。
好,很好。
宋秋你可真是好样的。
镜子里的他突然拧出一个诡异的笑,接着握紧拳头猛砸一下身旁的墙发出“咚”的一声,沉闷有力。
这动静在空旷的洗手间格外响亮,地好像都在震。
一墙之隔,推着餐车的服务员听到耳边这一声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车抢步冲进洗手间。
客人出事了,服务员可是得跟着遭殃的,往小了说是扣钱,往大了说可就解雇了。
他一进来,确保不是喝醉酒的人打架闹事,悬着的心才放下,他拍拍胸脯,长吐一口气,切换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先生?”
服务员见陆青文垂头一动不动,便加大音量柔声喊道。
“先生?您没事吧?”
直到这第二声,陆青文才反应过来缓缓抬起脸,勾起嘴角抱歉道:“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撞到手了。”刚刚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陆青文推开包厢时,导演已经喝趴下了,副导演向他打了个招呼,才宣布聚餐的结束。
一大堆人松松垮垮零零散散的走出包厢,宋秋讨厌前面浓烈的酒气味,自觉放慢脚步跟在队尾。
一下楼梯,一股凛冽凉风顺着门口吹来,让人骨头缝都刺痛,宋秋缩缩脖子,不由地将手缩进袖子里。
今年的初雪下的格外大,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地面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对面花池里的万年青已经不见绿色,入眼一层白。
不一会时间,楼门口台阶上只剩宋秋,陆青文和江逸。
宋秋冻得泛红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打车软件,尽管他已经点了两次加价却依然没有打到车,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给顾怡司机打电话时,江逸开口了。
“宋秋哥,这天估计打不到车了,我经纪人马上就到了,你坐我车吧。”他不经意瞥到了宋秋的屏幕,凑近一脸期待的发出邀请。
这种天气,拒绝搭乘别人的顺风车是件极不理智的事情,宋秋并不是想在冰天雪地的黑夜里漫步回家的傻子。
“那要麻烦你了,谢谢。”
宋秋刚客气说完,迎面呼啸的风卷着细密雪花扑在他脸上,令他不自觉后退一步。
“不麻烦宋秋哥,我的荣幸!”江逸笑道,语气轻快。
话刚说完,宋秋便听见身旁一直一言不发的陆青文突然嗤笑了一声。
莫名其妙。宋秋盯着陆青文的头顶的旋暗暗吐槽。
几秒后,门口驶来一辆黑色宾利,陆青文头都不回就上了车,坐上副驾。
车门刚一关上,助理小池便踩下油门,嘴上还不忘八卦道:“欸,陆哥,那个台阶上穿黑衣服那个是宋秋吗?”
“哇塞,这颜值还有这一头金发都能去当爱豆了吧。”小池咂咂舌感叹完,接着道:“陆哥,你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