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下意识想要逃避,孩子也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她不想面对,可是这会儿,她偏偏躲不开。
嘴唇动了动,她说,“……我不知道。”
打掉孩子只是一个短暂的过程,但是做出这个决定,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和周以沫真真假假的纠缠,让她只想快刀斩乱麻。
纵然换成现在的她,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
难不成要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吗?
先不说江家会不会放行,有了孩子就是一辈子斩不断的关系。
当然,现在她和江亦也在纠缠,貌似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也是她回答不上来的原因之一。
因为怎么做,好像结果都不尽人意。
江亦的目光让她招架不住,温妤率先别开了头。
男人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来,但是手上的力道半天不见松。
温妤只是手被他握住,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这男人气场太强,对她的影响太深,每次接触,都会被他把一颗心搅的七上八下。
温妤正想提醒他,菜凉了,江亦就抢先一步开口。
“你服个软,就这么难?”
温妤顿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服个软不难,但现在,已经没有服软的必要了。
她强颜欢笑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拯救出来,转移话题说,“我不久前回了一趟A市,把江董之前过户给我的房子处理了。”
她直接跟他打直球。
江亦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沉默一秒,“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不知情?”
“我如果知情,肯定会阻止你。”
显然,他也清楚她卖房子是为了宋煜。
温妤有些不确定他的话是真是假,一动不动注视他片刻。
他倒也坦荡,不躲不闪任由她看。
甚至还恶劣地笑了笑,“身陷牢狱,自己的妻子此刻却对别的男人暗送秋波,不知道宋煜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
温妤心平气和说,“他一直都想有一番作为,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矛盾,我为之前的事,替他跟你道歉。”
“果然不一样了,现在我是不是应该改称呼,唤你一声宋太太?”
“你总是这样针锋相对,会让我有种你还放不下我的错觉。”温妤平静的阐述。
他眉心微拧,似乎觉得可笑,“你觉得可能吗?”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既然没有,我们平心静气说说话,不好吗?”
为什么总是要像个刺猬一样去扎人?
温妤甚至也开始反思,自己从前对他的所作所为。
“你喊我来,无非就是想谢我从酒店救下你。”即便董悦没明说,江亦还是看穿了温妤的意图,“现在感谢酒也喝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只说对了一半。”温妤道。
他故作惊讶地挑眉,“还想算计我什么?难不成,想让我替你捞人?”
他不是没这个能力,可是她真的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我相信法律是公平的。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我愿意听天由命。今天,我是想要你一句实话。”
她盯着江亦,一字一句艰涩问,“你是不是有在暗中联系小李,让他多关照我?”
她问完,就屏气凝神等着他做出回答。
整个过程,不肯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因为这个答案,对于她来说,很重要。
“你觉得我会那么闲?”江亦却是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当时在酒店的?”温妤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云淡风轻撂下四个字,“碰巧而已。”
看来嘴硬的人,不止她一人。
“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很拙劣吗?”
她沉默片刻,自嘲一笑,“我原本以为,小李是单纯因为在店里帮忙,和我们有了感情,谢谢你让我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
情绪使然,她仰头就灌下一口酒。
辛辣滑过喉头,带来不适,这才缓解了心头的难受。
话音落下,江亦沉默许久才搭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那你就当我在发酒疯吧。”
温妤又接着倒了第五杯,看她还要再喝,江亦终于忍不住,一把夺过酒瓶。
“在我面前,使什么苦肉计?人是你自己选的,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得受着。”他口气恶狠狠。
然后就发现温妤红了眼圈。
但也就是红了眼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