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仪神色如常,抬手理了理妹妹微乱的鬓角,语气温柔:“乖,我方才回了趟府处理些小事,顺便也给你带了几身新衣裳,这样我们也好在温枝这里多住几日。”
一旁的春兰却忍不住,带着后怕插嘴道:“三小姐您还不知道吧?我们家小姐方才在池边透气,被人推入水中,险些……险些就没命了!”
“什么?!”齐梦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猛地抓住齐景仪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吗姐姐?!是谁?!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她眼中瞬间涌上狂暴的戾气。
齐景仪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手背,安抚道:“无妨,是姐姐自己大意,独自出去才让人钻了空子。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我现在就去把竹林里所有男人都抓起来挨个审问!”齐梦雨说着就要冲出去。
齐景仪拉住她,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梦雨,冷静些。那人既然敢动手,此刻必然早已不在竹林。放心,姐姐自有分寸,会处理好的。”
尽管齐景仪轻描淡写,但齐梦雨那颗偏执的姐控之心却如同被毒藤紧紧缠绕,难受得几乎窒息。她一整晚都心神不宁,只要一闭眼,就是姐姐在水中无助挣扎的画面,而自己当时却在寻欢作乐,未能及时赶到。这种后怕与自责啃噬着她。
次日,长公主刘温枝与齐景仪似乎有要事商议,一同离开了竹林。只剩下齐梦雨一人待在偌大的府邸里。昨日还让她流连忘返的靡丽景象,此刻却变得索然无味。那些精心打扮、曲意逢迎的美男们环绕在她身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逗她开心,她却始终提不起兴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这些男子,大多身世凄苦,如那个穿着粉衣、眼眸含怯的少年,便是因父亲被母亲抛弃,亡故后无钱安葬,才接受了长公主的“资助”,被迫进入这金丝牢笼。长公主曾明确告知他们,只要能让齐家两位小姐尽兴,他们便可重获自由。初时,他们还以为要伺候的是传闻中才情卓绝、英姿飒爽的齐家千金,直到亲眼见到这对姐妹,尤其是感受到齐梦雨那毫不掩饰的乖张与戾气,才明白她们绝非善类。因此,他们无不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今日更是卖力地讨好着明显情绪不佳的齐梦雨。
“只要我开心,做什么都可以吗?”齐梦雨忽然抬眼,扫过周围这群努力堆着笑脸的男子,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问道。
美男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声音参差不齐却都带着谄媚:“但凭三小姐高兴。”“只要能逗您开心。”
“好。”齐梦雨扯了扯嘴角,站起身,走向一旁的兵器架,取下了她惯用的那张硬弓和一壶羽箭。
很快,宽敞的庭院里,一排美男战战兢兢地站定,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鲜红的苹果,举在头顶。齐梦雨提着弓,缓缓从他们面前走过,目光如同审视猎物。她随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搭弦、开弓、瞄准,动作行云流水。
“咻——”
“咻——”
“咻——”
箭矢破空之声接连响起,每一支都精准地穿透苹果中心,将其钉在后面的木靶上,引得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喝彩。作为每年秋猎拔得头筹的人,她的箭术确实登峰造极。
“换人。”她冷冷道。
新一拨美男上前,其中几个明显在瑟瑟发抖。齐梦雨看着一个抖得尤其厉害的少年,嗤笑一声:“放心,本小姐,从未射偏过。”
她说着,故意将箭尖瞄向了旁边另一个美男头顶的苹果,却在松弦的瞬间,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箭矢如同毒蛇般骤然转向,“噗”地一声,精准地钉入了那发抖少年头顶的苹果!少年吓得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幸好被身后即将上场的一个男子及时扶住。
齐梦雨注意到他们眉眼间有几分相似,随口问旁边的人,才知道那是一对亲兄弟。她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速度,迅速将这一批人头顶的苹果全部射穿。
“继续。”
又一排美男上前,那个哥哥也在其中。齐梦雨招手让旁边的美男递来一壶烈酒,她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饮尽,随手将空酒壶扔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神却愈发锐利冰冷。
她再次拉满弓弦,瞄准了那哥哥头顶的苹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然而,就在箭离弦的那一刹那,她的指尖似乎不经意地一偏——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格外刺耳。
那支箭,没有射向苹果,而是精准无比地、狠狠地钉入了那哥哥的额头!他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鲜红的血液混合着惨白缓缓流淌下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