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古又一次陷入沉思与静默,他一动不动,红烛就会绕着他转动,一圈、两圈、三圈……不知道多少圈,他的眼睛被红烛所吸引,一个说出来有些怪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想试一试。
他将手伸向红烛,慢慢回拢,而后他握住红烛,拉回跟前——就这么拿到了飘在空中的红色蜡烛。
这本是他的猜想,验证之后除了惊讶和匪夷所思还有微微喜悦,他拿着红烛走到陈集下方站定。
是的,他想用火烧断铁锁链。
举起来,够不到,火苗的温热都飘不到陈集的鞋底。
但既然红烛是能用手触碰的,就说明这是一条路,直接举起来烧不到是因为距离远,也可以是因为火势小。
这么想着,荀古松开红烛,丝毫没有犹豫地脱下上衣,再用红烛将上衣点燃,天可怜见的,居然真的点着了。
荀古没敢耽搁,又是奋力一扔,上衣被抛到陈集旁边,落下。
再扔,趁着火还没有蔓延也没有熄灭,这次衣服被胳膊上不知道什么钩住了。
火一点点大起来,荀古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觉得自己是个蠢蛋,还是个杀人凶手。
衣服并没有精准的挂在铁链上,即便能烧到铁链,估计陈集也活不成了。
荀古觉得自己一开始想错了,这个游戏比那些乱七八糟、有头没尾的游戏好玩,都是玩命,但这个玩的是陈集的命。
火在陈集左手臂处烧了一阵子,好消息是左手腕上的铁链断了——或许根本不是铁链,坏消息是陈集的左臂疑似熟了——看不真切,但应该是这样。
荀古的身体在外面,这具身体鬼知道哪里来的,衣服布料都不是什么好布料,火烧布料的味道难闻至极。
熏出来那俯身的神明。
“你是来拆塔的。”厄吉神出鬼没,寂静的环境里忽然有声音把荀古吓了一跳,“看来不需要我思考怎么杀他,你会替我杀了他,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刚刚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呢?”
“我没有想杀他,我只想救他。”荀古声音些许寒意。
“可是他现在存活的希望很渺茫呢。”厄吉有些嘲讽地说。
荀古转过身来与看着厄吉,他还是看不到厄吉的双眼:“你就是想让我杀了他,你和白桦的想法是一样的,你们都想我杀了他,但为什么呢?陈集究竟是什么人?”
厄吉悠然道:“他说他是笔记世界的人,但这个世界有很多人,我不清楚。我确实是想杀他,你一来我就告诉你了,至于你口中那个白桦——实话告诉你,外面的世界在我眼里脏的很,我不屑于关心,所以白桦黑桦我都不认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试图猜测千岁塔的法则,它法典司要权威的多。”
“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做不到。”荀古说。
“做不到什么?”厄吉挑起的声音让他更像一个主宰者,浑然不顾及荀古死活,“做不到从这里活着出去,还是做不到救下他?”
“有区别吗?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我都做不到。”
“你在笔记世界经历了三个案子,都是荒夏办过的案子,那些案子凌乱不堪,但最终你结的还算能看,至少没有引起大的动乱,我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外面的人才选中你进来吧?”
“你想说他们选错了人?”
“不不不,我想说你没得选,因为他们选中了你。”厄吉像个大善人,“算了,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荒夏死了,当初他从千岁塔带走笔记簿子是签了字的,他死的不明不白,笔记也下落不明,你以为你现在在笔记里就能找到笔记在哪儿吗?还是说你觉得你在千岁塔里就能知道笔记的下落?都不能。在你们的世界或许该一笔勾销,但在千岁塔买卖不是这么做的,他既然将笔记簿子带出去,就得遵照约定好生对待,或是寿终正寝后让笔记簿子自己回来,而不是他死于非命,笔记簿子下落不明。”
“需要一个抵命的人。”
“不是抵命的人,是背锅的人,嘶~最好这个人能机灵些,找到笔记的下落或是与千岁塔重新签字,这样笔记簿子就能在别人手里做一些别的事,譬如,建立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新的国度。”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
“不错。”厄吉两手端端,恢复那般神明模样,“他还活着,你还有机会,我们继续。”
话音落,荀古的衣裳好端端在他身上,只是陈集的左手手臂不知状况,耷拉下来是因为那一半的铁链断了。
这个时候或许会有人再来一次,既然能烧断一条就能烧断两条,无非是舍了陈集这条命罢了。
眼看着红艳艳的蜡烛一点一寸的短下去,荀古忽然觉得十分无力,他又开始看陈集,看他像死了一般吊在哪里。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地下墓穴的时候,想起他为了救人明明动弹不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