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和杨春岁压根不知道已经被人盯上了,收拾妥当,两人直奔皮革厂。
陆明远弄了辆军用吉普,开车的还是上次接他们的小赵。
“嫂子好!”小赵乐呵呵地打招呼。
杨春岁也跟他打了招呼,正在和朱婶告别,她刚把一条肥鱼塞给推辞半天的朱婶,又把依依托付好。她不但给了鱼,还教朱婶烧鱼的新做法,把她哄得老高兴了。
“路远,咱们开车去。”陆明远招呼她。
“嗯。”杨春岁坐稳,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陆明远,“给,早上烙的鸡蛋饼,还热乎。早饭吃了没?”又递上一瓶热茶。
陆明远接过,温热的饼子和茶水瞬间熨帖了早上那点闷气,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前座的小赵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里团长和嫂子的互动,心里又羡慕又酸:“唉,有媳妇疼就是好啊……”他啥时候才能娶上媳妇?
陆明远喝了口茶,眉头微挑:“这茶……有人参味?”
“嗯,还有五味子和几样清火的草药,喝着还行?”这是杨春岁特意给他泡的调理身体的。
“嗯,不错,以后当常备。”陆明远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吉普车一路颠簸着往山里开。越靠近目的地,空气里的怪味儿越重,刺鼻的臭气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
杨春岁眉头越皱越紧。陆明远也察觉到了她的不适:“是不是味道太难闻?附近居民也反映过,一直没解决。”
“这不只是难闻的问题了。”杨春岁神色凝重地指了指远处厂区冒出的灰白浓烟,“那些烟,还有这臭味,都是工业废料没处理好排放出来的。这样下去,小问题会拖成大麻烦。”
陆明远闻言,脸色也严肃起来:“到了厂里,我直接找他们负责人问清楚。”
“嗯。”杨春岁心里沉甸甸的,没想到问题比她想的严重。她嗅到的不仅是臭味,更是一种污染失控的前兆。但她不知道,这次考察,会给她惹来不小的风波。
半个多小时后,“黑省宏远皮革加工厂”几个斑驳的大字出现在眼前。厂子规模不小,占地几百平,但环境简直不堪入目:地上到处是乱扔的边角料和带血的碎皮,墙上挂着一排排刚剥下来、血淋淋的动物皮,即使在这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浓烈的腥臊和腐臭味也熏得人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杨春岁自认忍耐力不差,此刻也差点背过气去。她赶紧掏出几个自制口罩:“快戴上!嘴里含上这个薄荷叶!”她把口罩和薄荷叶分给陆明远和小赵。
“我用不着。”陆明远本能地想拒绝。
杨春岁不容置疑地把口罩塞他手里,压低了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必须戴!这里的空气有毒!不信你仔细看那些工人!”她指着不远处几个面色灰白、脸上手上带着大片红肿疹子的工人,“那是硫化氢中毒的迹象!得赶紧让他们关掉那个焚烧炉!立刻停产排查!”
“什么?!”陆明远心头剧震,“你确定?刚来你怎么……”他话没说完,目光顺着杨春岁指的方向看去,那几个工人的状态确实极不正常。他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个皮革厂的管理比想象中更混乱!“当初这厂子是怎么批下来的!”他低咒一声,飞快地戴上了口罩。
与此同时,厂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雄哥!不好了!部队的人……带了个女人和个兵,闯进来了!一来就指手画脚,说我们这不行那不行的!”一个工人慌里慌张地冲进来喊道。
办公桌后,一个皮肤黝黑、身高足有一米八几,满脸横肉的大汉“砰”地拍案而起,正是厂长的弟弟阮雄。
“他妈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跑到老子的地盘撒野?!”阮雄怒吼道。
“是、是陆明远团长,就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勤务兵。”工人缩着脖子回答。
“操!以为顶着个团长的名头老子就怕了他?司令撑腰又怎么样?在老子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阮雄眼露凶光,“抄家伙!跟我走!轰出去!”
陆明远带着杨春岁和小赵,忍着刺鼻的气味和触目惊心的混乱,勉强看完了大半个厂区。杨春岁越看心越沉,这状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由远及近。只见阮雄领着十几个手持棍棒、铁锹,甚至还有剥皮刀的工人,气势汹汹地堵住了他们的去路。阮雄像座铁塔似的杵在最前面,眼神凶狠,满脸戾气。
“姓陆的!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出老子厂子!”阮雄指着陆明远鼻子,唾沫横飞,“再敢在这儿瞎哔哔,别怪老子不客气!”
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莽汉,身经百战的陆明远眼皮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