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不安不减反增。
“不敢有假,属下本想继续追查那泔水车去了哪儿,只可惜时间过的太久,路上车辙过多,早已辨认不清,无从查起。”
“我知道了,今日辛苦,退下吧。”徐汝成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有些发恼,这女人回了家就不管自己了,尚书府离荣王府只有十里之隔,也不知道让人传个口信。
空气中渐渐弥漫出紧张的火药味,路通忙道声“不辛苦”,就同徐汝成辞别了。
隔日休沐,一大早徐汝成院子里乌乌泱泱进了一群丫鬟小厮,好不热闹。
徐汝成打屋里听到动静,起身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见一身织金交领琵琶袖袄裙、头戴九树花钗的中年妇人在他院中张罗着,正是徐汝成的生身母亲——荣王妃朱氏。
院门还在不停地进人,每个人都抱着一个大大小小的盒子,有的箱子比较大是被两个小厮一起抬进来的。
“母亲,这是在干什么?”徐汝成不解。
荣王妃走上前来,神态激动道:“这些是我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有的是当年你父亲出宫开府时先皇所赠,还有的是当今圣上的赏赐,都写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你瞧瞧那些合适,我让人放进聘礼单子里。”
看徐汝成这副神情淡淡的模样,荣王妃心里知道他定是不想看,只好解释道:“当你亲自去库房挑你又不愿意,所以为娘亲自把这些东西弄来你院里,让你掌掌眼。”
“母亲,钦天监的日子都没算出来呢,您急什么?”其实徐汝成本想说让母亲看着来就好了,聘礼什么的,意思过得去就行,又怕母亲觉得他对未婚妻不敬。
“这怎么能不着急,你都二十二了,定远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他孩子都会跑了。”荣王妃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荣王妃口中的定远侯是如今镇守东南的叶骠。
“定远侯府子孙凋零,他又常年身在战场,自然要尽早开枝散叶。”
徐汝成这话可是惊得荣王妃上前要去捂他的嘴。
叶家满门忠烈,叶骠如今也一直戍守边疆,战场上刀剑无眼,徐汝成这话虽说是客观事实,但听着着实像在咒叶骠死!
“你小子,这话可不许再说了。”
“孩儿谨遵母亲教诲。”徐汝成自知出言不当,朝朱氏服了软。
朱氏又道:“你以为咱们家就人丁兴旺了嘛?”
徐汝成不解,荣王府好歹有俩儿子呢,比起定远侯家就叶骠一个男丁,怎么比都算是人丁兴旺啊。
“不是还有汝沉嘛?”
徐汝沉是徐汝成的弟弟,虽然不是亲生的。
徐汝成早产,出生时几乎要活不下来,好生将养着,却发生了“狸猫换太子”的乌龙。
那狸猫就是徐汝沉,徐汝沉的生母本是荣王妃在孕中找来伺候丈夫的,起初荣王一直不愿意,但人都上门了,荣王怕自己不依,王妃又要生气,只好佯装同意,让人在别院住下,打算等孩子生了就把那女人送走。
但那女人本就是冲着能入府做主子来的,不知道使了什么奸计同荣王有了孩子,荣王百般不认,打算给了些银子,把这女人送出府去。
被那女人得知后,刚巧赶上徐汝成半夜发烧,让奶娘伺候着。
后出生的徐汝沉外表看起来和早产的徐汝成差不多大,奶娘这就着了那女人的道,两个孩子这就换了身份。
直到徐汝成考取功名后,来参加荣王夜宴,在宴席上被酒泼湿了衣裳,换衣服时被荣王妃的丫鬟瞧见肩头伤疤,这才有了后来母子相认的一出戏。
可徐汝沉是荣王妃一手带大的,如何能割舍,一心只想狸猫太子一起养。
最后,还是荣王想了个法子,把那毒妇偷偷发配岭南,又找了个双生子的由头把徐汝成给接了回来。
这样徐汝成又回了家,徐汝沉又不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乐得自在。
“你那个弟弟就成天混在军营里,每次回来脏得跟泥狗子似的,连你爹看了都退避三舍,更别说姑娘家了,那家小姐愿意跟着一个脑袋空空的泥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