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后。

    杜芸一大早就从府里往城外的别庄赶,来的时候天色尚早,陈清婉还没醒,她就在旁边的厢房睡了个回笼觉。

    “姑娘,陈姑娘醒了。”叫醒杜芸的是叶落的参随——郭照月,一位刚满二十,面容英气的大姑娘。

    “好,我这就来。”杜芸穿了外袍,就往陈清婉房中赶去。

    一进屋就看见陈清婉在睁俩眼看床顶。

    “姑娘,刚才喂陈姑娘喝了药了。”绿禾在这儿守了一夜,此刻话语间是掩饰不住的困倦。

    “你下去休息吧,这儿让红枝来看着。”杜芸挥了挥手,把绿禾赶去休息了。

    杜芸来到陈清婉身旁,敲了敲床沿,语气不耐道:“哎哎哎,本小姐救了你,连个正眼都不给!”

    “不用救了,麻烦送我一程。”陈清婉目光空洞,说的话也没有一丝温度。

    杜芸没听明白,但人很好说话:“等你好了,你想去哪儿我都送你。”

    “呵呵......”陈清婉淡淡一笑,没再说话了。

    “她她她......她这是什么意思?我送她还送错了?”杜芸眉头一皱,小嘴撇了撇,转身问身后的郭照月。

    “姑娘,刚才陈姑娘的意思是想死,让你送她含笑九泉。”郭照月在军中见过不少生生死死,一眼就明白眼前这位陈姑娘没有求生之心。

    闻言,杜芸一双葡萄眼瞪得老大,整个人凑到陈清婉脸上,不解地问:“你想死?”

    嗓门过大,陈清婉被震的脑袋嗡嗡响。

    “啧——”陈清婉不耐地啧了一声,她想抬手揉揉被震疼地耳朵,但是全身上下实在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一有动作,身上的伤就更加剧烈。

    陈清婉两日没有漱口,虽然身上的伤口已经收拾干净,但一张嘴那味儿还是直冲人脑门,杜芸气势汹汹与人对峙,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了。

    “郎中说你身怀六甲了,你能感觉到吗?”杜芸眨巴眨巴眼睛,她虽然直到未婚先孕说出去不好听,但还是耐不住好奇。

    红枝纠正道:“小姐,不是身怀六甲,是刚孕两月。”她家小姐打小就不爱去学堂,遣词造句的功底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杜芸的话让陈清婉愣在当场,那股忧郁的气质也破了功。

    “什么玩意儿?谁怀孕了?”陈清婉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杜芸的话,这人怕不是趁自己虎落平阳,来诳自己的。

    “你啊!”杜芸小嘴一撅,伸出两根食指,一齐指向陈清婉。

    “你骗谁呢?”陈清婉认为要是自己真怀孕了,杜芸定是一副要把自己这等丢脸的事昭告天下的小人模样,怎会是现在这副和善的笑脸。

    杜芸一看陈清婉这表情,就想笑: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副全天下都没有她懂的装货表情。

    杜芸平常最讨厌她这副嘴脸了,不过现在她即将打碎陈清婉那副运筹帷幄的面具,揭穿这人虚伪的面孔。

    “照月!”杜芸头也没回,豪气一吼,郭照月就来到近旁。

    “姑娘有何吩咐?”

    “你快马进城,把程大夫请来!”杜芸自信满满,连看陈清婉的眼神都满是得瑟,那小模样就写着五个大字——你等着瞧吧!

    程大夫就是前两天被叶落请来的郎中,名叫程备,如今已经年逾七十,本应在家中安享晚年,因儿子在定安侯府做府医,叶落便趁着这层关系请了医术更为高明的老先生来。

    约莫有半个时辰,郭照月拎着程大夫进了门。

    程大夫一把老骨头,被郭照月粗鲁地一扔,踉跄摔向地面,要不是红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这把老骨头怕是要当场驾鹤西去。

    “先生别介意,叶家的部下都粗鲁的很。”杜芸上前安抚程大夫,红枝适时递上一锭银子,程大夫立马慈眉善目精神奕奕,那精神头,说他刚刚四十岁也有人信。

    程大夫收了诊金,马不停蹄地给陈清婉看病。

    他两指一搭上陈清婉的脉,屋内像是立马被按了静音键似的,瞬间安静地落针可闻。

    “嘶——”程大夫又换了一只手摸。

    众人纷纷屏息凝神,连呼吸也放轻了声音。

    “嘶——”程大夫又一声感叹,吓得众人连呼吸都不敢了,杜芸更是罗帕遮口,生怕自己弄出什么不体面的动静来。

    “嘶——”程大夫皱起了眉。

    杜芸已经开始眼泪汪汪了。

    最后还是郭照月忍不住,面无表情地上前发出了善意的询问:“老先生,她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