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是现代人,有的谋生的手段。

    她就给一些戏班子编戏文,起初还能赚些管温饱的银子。

    慢慢地戏班老板看出她一直是一个人,干脆赖账不给钱。

    陈清婉去闹,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抢走了身上的银钱,还差点失了清白。

    那天夜里,陈清婉一个人捂着被撕破的衣裙走在大路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看到了,纷纷指指点点。

    其实回到住处是有小路的,但陈清婉刚经历一场灾难,自然是对极易发生危险的小路敬而远之。

    更何况,她这副模样,拐进小路,无疑是给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发出邀请的信号。

    活了两辈子的陈清婉,这是才突然意识到,她的两个家庭都没有赋予她独立生存的能力。

    她上辈子的家,以为只要有钱就可以让陈清婉挥霍一辈子,所以没有刻意要求她必须学会什么东西。

    这辈子的家更不用说,大把大把的繁文缛节在上,没有人认为女性需要学一门手艺糊口。

    陈清婉在已经有些凉意的秋风中回顾完自己两辈子,颓丧地坐在路边。

    她还没有攒够钱买过冬的衣服。

    风越吹越冷,她马上又要死在十九岁了。

    此时,一辆由黑楠木打造的马车缓缓停在陈清婉面前。

    陈清婉抬头,就看到木质车架上的雕花精美绝伦,车窗的边框上镶嵌着颗颗宝石,车身上装饰着皇室专用的深紫色绸缎,随风飘动,使架马车都散发着古朴高贵的气息。

    这要是让一年以前的陈清婉看到了,不必求父亲母亲,光是让她三个哥哥知道了,绝对会争着买来送到她面前。

    深紫色的窗帘被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拨开,徐汝成那张贵气逼人的脸漏了半张,他嗓子深沉,听不出半分感情:“跟我走。”

    徐汝成也不知道他学了这么些年的温文尔雅都哪儿去了,潜意识里觉得,陈清婉是这么对他的,他也该这么对陈清婉。

    陈清婉鼻头一酸,不顾形象地爬进车厢,抱着徐汝成嚎啕大哭,仿佛要把这一年来所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这一世的经验告诉她,她现在脱去显赫的身份,配不上徐汝成这样丰神俊朗、品行端方,又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的天之骄子。

    可另一边,上一世的自己又在说,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就算不是门当户对,也能恩爱一生。

    最终,陈清婉选择相信他。

    自幼时相识,她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面前这个男人。

    况且,若是有徐汝成在,她一定会迸发出更大的力量来面对生活。

    自从那天徐汝成提了结婚的事,陈清婉就一直精神亢奋。

    被徐汝成捡回来这半年,她有了安稳的生存环境,但经历了那样的事,陈清婉不会再坐吃山空,而是开始着手攒钱。

    另一方面,她确实不再有安全感。

    她跟徐汝成回来完全是因为自己当时不想死,加上她确实很喜欢徐汝成,能在一起她也不吃亏,她不确定在封建王朝,她能不能陪徐汝成走到最后。

    但只要分别的那天没有到来,她是不会放弃的。

    这天,陈清婉收拾了自己全部的积蓄。

    一共将五十两银子。

    这点也就抵得上自己当年两个月的俸禄。

    陈清婉没有固定的工作,每天苦哈哈地给戏班子写剧本,一个完整的剧本到手才半吊钱。

    但是一个剧本她得写半个月。

    上次她得罪了京城的大戏班子,所以这回只给一些规模较小的戏班子写剧本。

    小戏班子对标的客户都是一些中下层商户和农民,消费能力比较低。

    票价一回才五文钱。

    一场戏坐满了戏班子也才赚二两银子,出去给剧团的人发的工资,每个月余下的没有多少。

    陈清婉一个月能赚五两银子,这已经能够一家人在京城生活下去了。

    世子府的丫鬟们是都是从徐汝成从王府里带来的,王府家大业大,打赏起下人来十分阔绰,来到世子府,陈清婉不给打赏,别想使唤半个人。

    不是这个腿疼,就是那个有事儿。

    所以陈清婉每个月得来的银子,一大半都搭上了世子府的这些下人。

    能攒出这五十两,还得是托她母亲陈夫人的福。

    陈清婉拿着这五十两来到她曾经经常光顾的银楼——福兴堂。

    正值夏季,刚下过一场暴雨,青石板路被雨打湿,泛着冷光。

    陈清婉抱着鼓鼓囊囊一包银子,有些局促地站在福兴堂的雕花木门前。

    一年多以前,她还是户部尚书唯一的嫡女,每每踏足在大堂,都是掌柜的亲自出门迎接,回江门围着她嘘寒问暖,无论多么金贵稀罕的首饰都任她先挑,嘴里全是“小姐眼光真好”“小姐大气”“真配小姐”的奉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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