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第一次去谢杳杳在老旧唐楼的家。
她的行李箱靠在门边立着，圆桌上放着几盒零食。
双人沙发很逼仄，地毯看起来也很陈旧。
霍燕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生活得如此艰难。
哪怕是出来玩，也不能开个六星级酒店，让自己住得好一些。
他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男人。
谢杳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站在烧水壶边，回避的姿态很明显。
霍燕西终于打破沉默：“你打算在新加坡玩几天？”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圣保罗男女校后天开学，她要带班，得赶回去接班。
谢杳杳抿了抿唇，声如蚊呐道：“明晚的飞机回港城。”
霍燕西便站了起来。
谢杳杳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缩。
空间本来就小，他一站起来，就显得酒店房间更加窄小。
谢子煜抱着豆包，瞪着霍燕西，那眼神中有戒备。
仿佛霍燕西敢动手，他就要放狗咬他。
豆包绿豆似的眼睛也警惕地看着霍燕西，他若敢打人，它就要咬他。
霍燕西见自己的动作，让两人一狗都紧张起来。
他愣怔了一下，突然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
“都这么看着我，我是什么会动手打人的暴徒吗？”
谢杳杳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也有些尴尬，“不是，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谢子煜却道：“老登，你适可而止，别吓着我妈咪。”
霍燕西这会儿的心情犹如扔了一颗炸弹，烧得一颗心都焦躁起来。
他看着谢杳杳，说：“我给你收拾行李，你搬去跟我一起住。”
谢杳杳愣了愣，赶紧跑过去拦住他，“霍总，我已经付了房费了。”
“多少，我百倍转给你。”
谢杳杳微微皱起了眉头，霍燕西此刻拿钱砸人的样子实在太讨厌了。
她说：“我不需要，我住在这里很好，不用搬。”
霍燕西看着这个狭窄得他几乎都转不开身的房间，“你觉得在这里住得很好？”
谢杳杳抿紧红唇不说话。
“池小满，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一股怒火烧着霍燕西的心脏，他气得不轻。
这个女人吃了就跑不认账就算了，他追过来了都不知道好好哄哄他。
谢杳杳眼圈微红，“我叫谢杳杳，不叫池小满。”
池小满早就死在那场大火中了。
霍燕西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成拳，恨不得掐死她。
“你不认你是池小满，是不是前晚的事情也不认了？”
谢杳杳这下不止是眼圈红了，连脸颊都绯红一片。
“前晚……是我中了药，我没有意识，您也忘了吧。”
霍燕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谢杳杳握了握拳，直视着霍燕西愤怒的眼神，“我不记得了，您也忘了吧。”
霍燕西气得头脑发昏，若不是谢子煜在这里，他一定将她扒光。
然后扔在床上，像前天晚上那样对她，然后逼问她是否想起来了。
但此刻，他需要冷静。
房间里有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蔓延开来，豆包不安地呜呜叫着。
谢杳杳看到霍燕西气得不轻的模样，心里有些害怕。
好在，他什么也没做，突然转身摔门走了。
直到房间里再度恢复安静，谢杳杳才有些站不住，跌坐在床上。
谢子煜小跑过来，豆包跟在他身后，围着她摇尾巴。
“妈咪，你是不是被老登吓着了？”
谢杳杳眼眶有点发烫，她对上儿子关切的目光，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没事，煜宝，今天也玩累了，去洗个澡睡觉吧。”
谢子煜有点担忧地看着她，“你跟老登吵架了？”
谢杳杳：“没事。”
谢子煜看她的表情，不像没事的样子，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最后只是伸手抱了抱她，“妈咪，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谢杳杳笑了笑，“去吧，穿上拖鞋，别摔倒了。”
“哦。”
这一晚，谢杳杳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怕吵醒谢子煜，翻身下床，坐到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豆包没有睡着，听见她下了床，它就哒哒哒地跑过来。
它纵身一跃，两只前脚就趴在谢杳杳的膝盖上。
谢杳杳与它绿豆似的眼睛对视，“你怎么也没睡，是我吵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