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啪嗒啪嗒流个不止。
她抬手去抹,却越抹越多。
她不知道当年她的放手,以为是助他走上锦绣前程,却不知差点送他上死路。
小枧山半年,他都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刻骨冷漠的样子?
是她的错。
谢杳杳双手紧紧的抱着膝盖,任泪水肆意横流。
她自以为是对他好,结果却是将他推入了深渊。
还有简叔说的。
“五爷心里一直记挂他的前妻,派了不少人去寻她,都没寻到。”
“有消息说,她已经再婚,生活幸福,也有消息说她寻到真爱,跟人去了大陆发展。”
“众说纷纭,但没见着人,五爷还是不肯轻易放下。”
谢杳杳以为当初船屋的纵火案跟霍燕西有关,现在才发现,她把他想得太坏了。
霍燕西又怎么可能伤害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谢杳杳不停呢喃着这三个字。
最后她把声音哭哑了,眼睛哭肿了,才想起楼上还有一个小苦瓜等着她去安慰。
她从地上爬起来,去浴室里洗了把脸,再看自己红肿的眼睛,她狠狠骂了一句活该。
谢杳杳去厨房煮了一碗糖水蛋,端着上了楼。
她走到主卧室门口,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房门厚重,听不见一点声响。
身后却乍然响起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你在做什么?”
谢杳杳惊得险些打翻手中的托盘,她赶紧稳住双手。
回头,看见站在她身后,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霍燕西。
她笑容讪讪的,“我煮了一碗糖水蛋,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她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
霍燕西走过去,越过她,伸手将门推开,“进来吧。”
谢杳杳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简叔说他有洁癖,平时都不让人进他的卧室,他现在却请她进去。
霍燕西看见她踌躇的样子,眉宇间闪过一抹不耐,“不想进来就走。”
说完,他就要将门关上。
谢杳杳赶紧端着托盘挤了进去,大大咧咧地说:“我还没来过您房间,正好参观参观。”
霍燕西的房间很大,外面是起居室,隔壁有一道门,应该跟书房相通。
起居室摆着一组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沙发,沙发旁边放着一张很有设计感的矮几。
谢杳杳四处打量了一圈,将托盘放在矮几上,“霍总,你快趁热吃。”
霍燕西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糖水蛋在小渔村时,是池姥姥用来招待客人的。
他和蛮蛮从小吃到大,是什么味道他记得一清二楚。
谢杳杳盘腿坐在地毯上,将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快吃吧,吃点甜的心里舒服一点。”
霍燕西端起碗,低头看着糖水上飘着的一点浮沫,心里也跟那浮沫一样空荡荡的。
“为什么哄我?”
谢杳杳手肘支在矮几上,撑着下巴,“你不开心不是吗?”
霍燕西眼底似乎溢出了一抹笑意,“我不开心你就哄,那梁律师不开心你也会哄他吗?”
谢杳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梁祯,她说:“虽然我跟他是结婚证上的关系,但我们真的不熟。”
“嗯,你这个说法还挺新鲜的。”
谢杳杳发现,霍燕西在意梁祯,都比在意霍夫人那番话多。
她说:“我们领了结婚证后,并没有住一起,不久后他就奔赴国外,这几年也一直没有回来过,我们多数都是电话联系,一年也联系不上几回。”
谢杳杳想,虽然她现在不能向他坦诚全部,但是她能说的都不会隐瞒。
比如她与梁祯之间的关系,她不想让他误会。
霍燕西在意的角度却与她不一样,他挑了挑眉,“你们没有住在一起,你似乎很遗憾?”
谢杳杳:“……有吗?”
霍燕西:“没有吗?”
谢杳杳揪了揪头发,“没有,当时就是权宜之计,我跟他没有男女之情。”
霍燕西已经从梁祯那里知道谢杳杳并没有失忆。
也就是说,从他们在谢师宴上重逢,她就记得他。
可她真是好沉得住气。
快两个月了,她愣是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要不是今天他问梁祯,还不知道她一直在他身边装傻充愣。
霍燕西微微眯了下眼睛,“当初为什么找他假结婚?”
她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