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来电显示,不知道是邓婆婆打来的电话。
老人的声音中气十足,极具穿透性,好在司机刚好鸣了笛,盖住了她的声音。
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霍燕西正在闭目养神。
他应该没听见吧?
“蛮蛮,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喂喂喂,蛮蛮……”
谢杳杳吓得赶紧将电话声音调到最小,干笑道:“我在听呢。”
邓婆婆是池姥姥的老闺蜜,以前对他们家多有照拂。
只是船屋被烧后,谢杳杳怀疑有人想要她的命,所以她一直没跟邓婆婆联系,直到前两年她回去祭拜姥姥,遇见邓婆婆。
邓婆婆听了她的难言之隐,保证会帮她保密,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还活着的事。
邓婆婆说:“小霍现在是发达了吧,我听说他派来的人要给你姥姥重新修坟和立碑,还要办流水席,那得花不少钱吧?”
当年池姥姥去世时,家里还欠着邻居不少钱,根本没办法厚葬。
还是邓婆婆给他们借了五千块钱,他们才将池姥姥安葬。
如今霍燕西想要风光大办,应该是弥补七年前草草安葬姥姥的遗憾。
谢杳杳又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不期然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霍燕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正悄无声息地看着她。
谢杳杳心虚地收回目光,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一样上蹿下跳,她攥紧手机,“我不知道,没联系了。”
邓婆婆一愣,“你俩没在一起吗,蛮蛮,你姥姥养了小霍十几年,我以为她走了,小霍会照顾你。”
谢杳杳轻声道:“是我不想让他照顾,婆婆,我现在还有事,等明天我再打给你。”
邓婆婆年纪大了,人也唠叨,总记得以前的事,“那时候你们感情多好啊,怎么不在一起,你姥姥要是知道了,肯定也走得不安心。”
谢杳杳听她长吁短叹,心里也不是滋味。
所有人都认为,她应该挟恩图报,死死抓着霍燕西,让他报答姥姥的养育之恩。
可是只有她知道。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恩情,而是爱情。
他不爱她,将他困在她身边,只会让彼此都痛苦。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
她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想看见他痛苦。
“婆婆,我先挂了,您保重身体。”谢杳杳挂了电话。
她偏头看向车窗外,路灯的光划过她的眉眼,她眼底有着淡淡的伤感。
曾经他们是那么亲密的关系,如今同乘一车,却对面不相识。
谢杳杳没看后视镜,所以没有发现,男人的目光变得深邃沉郁。
刚才,他似乎听见电话里的人喊谢杳杳“蛮蛮”了。
“谢老师有小名吗?”
谢杳杳忽然听见后排的霍燕西问道,她神经紧绷。
莫非他听见邓婆婆喊她小名了?
谢杳杳摇头,“没有。”
“是吗?”霍燕西紧迫盯人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让谢杳杳感觉如芒在背。
谢杳杳稍微侧了下身,回头与霍燕西对视,目光十分坦然,“真没有,亲密一点的朋友都喊我杳杳。”
她要打消霍燕西的疑虑,不能让他认出自己。
霍燕西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随后自嘲一笑,果然是他在痴心妄想。
但有时候人一旦生出怀疑的种子,总会想尽各种办法去验证,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谢杳杳给他的熟悉感,以及她做的饭菜的味道,都让他那么在意。
这绝对不是巧合。
车子驶入太平山22号,两人下车,霍燕西手里拎着法式餐厅打包的甜品。
谢杳杳怔了怔。
刚才在观景台,霍燕西离开得那么仓促,她还以为他忘了打包甜品的事。
她忙上前一步,“霍总,我来拿吧,您让人打包了两份,那我给霍子都送一份上去。”
霍燕西没有说话,抬步踩上台阶,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谢杳杳眼前。
谢杳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长吁了口气。
可算又糊弄过去了。
只是……
霍燕西要回小渔村给姥姥办七周年忌日,到时候她怎么办?
这些年为了避开霍燕西,她都会提前一周回去。
但是七周年忌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再提前回去就不妥了。
谢杳杳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灯光投射到地上的影子。
她不想以这副尊容出现在霍燕西面前,让他确定她就是池小满。
到时候他应该会特别庆幸,五年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