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下脸来,“霍总,我这里庙小,您喝完了还是请移步吧。”
霍燕西没想到她会过河拆桥,顿时觉得嘴里的糖水也不甜了。
他的眼神透出凉意,语气沉冷,“谢老师这是打算过河拆桥?”
谢杳杳眼底泛红,侧过身去,不让他看见她的表情。
“霍总,您也看见了,我家空间狭小逼仄,多个人连转身都困难,您身份金贵,实在不该踏足这种地方,脏了您的脚。”
霍燕西俊美的脸上逐渐笼上一层阴影,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温度,压着化不开的阴郁。
她字字句句都在自贬,其实就是在赶他走。
明明刚才气氛还好好的,为什么她突然就冷下脸来下逐客令了?
霍燕西本身就是一个心思极其敏感又高自尊的人,换了别人,他早就起身离开了。
但是谢杳杳身上有很多疑团。
她做的鸡蛋饼和醪糟荷包蛋糖水,都有他记忆中的味道,能唤醒他的食欲。
他双臂搭在沙发背上,双腿优雅地交叠,像在自己家一样悠闲自在。
“我帮谢老师修好了沙发,不值得谢老师留我吃顿饭?”
刚才他在厨房都闻到饭香了。
谢杳杳皱了皱眉,她仿佛在霍燕西身上看到一股无赖。
“我只会做一些家常菜,入不了霍总的眼。”
霍燕西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谢杳杳身上。
“家常菜即可,我不挑食。”
若是太平山22号里那两位被高薪聘请来的三星级米其林大厨听见这话,只怕都要气哭。
他不挑食,还有谁挑食?
霍燕西在厌食期的情绪相当暴躁,为了让他吃下东西,大厨们绞尽脑汁研究美食。
可最后,他还是需要打营养针才能吊命。
谢杳杳攥了攥拳头,想到他说“不是”旧爱时的神气嘴脸,她真想喷死他。
还想吃饭?
吃屁吧!
谢杳杳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气,恨不得直接撂底牌。
说她就是池小满,看他还好意思留下吃饭不。
可……
她到底丢不起这个人。
她现在这身材这长相,要是让霍燕西知道她就是池小满,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嫌弃她。
算了!
她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谢杳杳忍着一口气,说:“家常便饭,希望霍总能吃得下。”
霍燕西没说话,只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谢杳杳气得险些将后槽牙咬碎,她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备菜。
菜是她刚才在楼下小摊贩那里买的,里面有苋菜和苦瓜,都是霍燕西不爱吃的。
以前在小渔村,家家户户都种了苦瓜,一到季节,苦瓜就成了餐桌上的常见之物。
霍燕西不吃,嫌苦。
她总逗他,说他连苦瓜的苦都吃不了,又怎么能吃人生的苦?
他那时候是怎么回答他的?
他说就是因为人生太苦,所以不想再吃苦的东西让自己更苦。
谢杳杳其实并不知道霍燕西被她们捡回去之前在小渔村漂泊了多久。
那时候她发誓,只要她一息尚存,就会成为他身后的明灯。
只要他愿意回头,她永远都在。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他的身份竟然港城霍家的二少爷。
厨房里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
霍燕西坐在沙发上,他身高腿也长,沙发前的空隙不多,他双腿委委屈屈的蜷曲着。
屋里散发着一股老旧楼房腐朽的味道,隐约还有一股皂香。
是谢杳杳身上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他很安心,再加上有节奏的切菜声,像极了催眠曲。
他眼皮发沉,缓缓阖上眼眸,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时,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谢杳杳在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你没空不用专门回来一趟。”
电话那端的人是她名义上的老公梁祯。
当年小渔村的船屋被烧毁后,警方判定她失踪。
她将错就错,丢弃了池小满这个身份,改名谢杳杳,重新入户籍。
但她是黑户,想要重新入户籍,需要证明。
她就是那个时候遇见梁祯,他帮了她很多,为了让她入户籍,两人还假结婚领了证。
之后梁祯拿到康奈尔大学的offer,去国外进修。
随即又被米国最大的律所聘请为常驻律师,他就一直留在国外。
八月是谢子煜五岁的生日,梁祯打电话来就是说这件事。